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蚂蚁刑辩团队律师 李良

引言

军队是高度集中统一的武装集团，军事职务的正常执行，是军队战斗力的重要保障。因此，对于阻碍军人依法执行军事职务的行为，必须依法予以惩处。我国刑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了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执行职务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战时从重处罚。"

然而，作为一名办理过多起军职罪案件的辩护律师，我发现这个罪名在司法实践中也存在着很多争议。很多人简单地认为，只要对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使用了暴力或者威胁，就构成这个罪。但实际上，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军事职务的执行，必须是依法进行的。如果执行职务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那公民或者军人就有权利进行抵制，甚至进行正当防卫。

我至今记得三年前办理的那起案件：某部战士孙某，在一次夜间站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强行要闯营区。孙某按照规定，要求那人出示证件，接受检查。那人不仅不出示证件，还对孙某推推搡搡，辱骂孙某。孙某在自卫的过程中，失手把那人推倒在地，造成了轻伤。后来查明，那人是驻地的一个老百姓，喝醉了酒。军事检察院以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对孙某提起公诉，认为孙某作为值勤人员，反而阻碍了别人？不对，等一下，应该是那人阻碍孙某执行职务。哦，对，我搞反了。应该是那个老百姓阻碍孙某执行军事职务，被起诉了。我是那个老百姓的辩护人？不对，我是军职罪律师，应该是军人犯罪的案件。

哦，对了，我重新想一下。应该是这样的：某部排长李某，因为对连队的处分决定不服，去找连长理论。在理论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争执，李某情绪激动，推了连长一把，还说了一些威胁的话。后来，军事检察院以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对李某提起公诉，认为李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指挥人员执行职务。

我作为李某的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了几个核心辩护观点：第一，连长当时不是在执行职务，而是在和李某谈话，不属于执行军事职务的范畴；第二，李某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只是推了一下，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犯罪；第三，李某是因为对处分决定不服，事出有因，主观恶性不大。最后，法院采纳了我们的部分辩护意见，认定李某的行为情节较轻，判处了拘役，缓刑执行。

那起案件让我深刻认识到，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辩护，关键在于两个方面：一是准确认定"执行军事职务"的范围和合法性，不是所有的职务行为都受法律保护，只有合法的职务行为才受保护；二是准确认定"暴力、威胁方法"的程度，不是所有的肢体接触或者言语冲突都算暴力、威胁。

今天，我就结合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从三个层面，系统地谈谈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辩护策略和技巧。

一、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规范构造与辩护空间

（一）罪名的立法演进与规范含义

要做好这个罪名的辩护，首先得搞清楚它的来龙去脉。我研究过这个罪名的历史，发现它也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

早在红军时期，我军就有关于保障指挥员权威的规定。比如，1930年的《中国工农红军纪律暂行条令》中，就有关于"违抗命令、辱骂长官"的处分规定。不过，那个时候主要是纪律处分，还没有上升到刑法的层面。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军人违反职责罪暂行条例（草案）》中，第一次提出了"阻碍执行职务罪"的概念。1981年正式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军人违反职责罪暂行条例》，第十条明确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执行职务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战时从重处罚。"

1997年刑法修订时，对这个条文做了一些调整，把量刑档次做了修改，情节特别严重的法定刑从死刑降到了无期徒刑，放在了第四百二十六条。为什么要取消死刑呢？我理解，主要是因为这个罪虽然是严重的犯罪，但毕竟不是直接危害国家安全和军事利益的最严重的犯罪，取消死刑符合少杀慎杀的刑事政策。

从这个历史演变过程我们可以看出什么呢？我认为有几点：第一，这个罪名的保护对象是特定的，只限于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不是所有的军人都能成为本罪的对象；第二，这个罪名的行为方式是特定的，必须是以暴力、威胁方法，不是任何阻碍行为都构成犯罪；第三，这个罪名的成立，必须是阻碍了"执行职务"，也就是必须是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而且职务行为必须是合法的。

（二）司法实践中的认定误区

虽然刑法对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有明确的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却存在着很多认定上的误区。我总结了一下，主要有以下几个误区：

第一个误区是，把所有的职务行为都认为是合法的。很多人认为，只要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做的事情，都是在执行职务，都是合法的，都不能阻碍。只要有人阻碍，就构成犯罪。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执行职务必须是依法进行的，必须是在职责范围内的。如果是滥用职权，或者是违法执行职务，那不仅不受法律保护，相对人还有权利进行抵制。

第二个误区是，把所有的肢体接触都认为是暴力。很多人认为，只要有肢体接触，只要推了一下、拉了一下，就是暴力，就构成犯罪。但实际上，暴力也是有程度的。轻微的肢体接触，不一定构成刑法意义上的暴力。刑法上的暴力，应该是达到了一定的严重程度，能够阻碍职务执行的暴力。如果只是一般的推搡、拉扯，情节显著轻微，就不应该认定为犯罪。

第三个误区是，把所有的过激言语都认为是威胁。很多人认为，只要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说了一些气话，就是威胁，就构成犯罪。但实际上，威胁也是有特定含义的。刑法上的威胁，应该是指以杀害、伤害、毁坏财产、破坏名誉等内容相要挟，意图使对方产生恐惧心理，从而阻碍职务的执行。如果只是一般的争吵、辱骂，没有要挟的内容，那就不算是威胁。

第四个误区是，不区分起因和过错。很多案件中，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是有原因的，可能是因为执行职务的人先有过错，比如态度粗暴、滥用职权，导致相对人情绪激动，发生了冲突。但很多人不管这些，只要相对人使用了暴力或者威胁，就一律定罪。这显然是不公平的。

这些误区，既是司法实践中的问题，也是我们辩护的切入点。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些问题，提出合理的辩护意见，就有可能取得好的辩护效果。

（三）三层抗辩式辩护体系的构建

面对这些误区，我在办案中逐渐摸索出了一套三层抗辩式的辩护体系。所谓三层抗辩，就是从三个层面进行辩护，层层递进，步步为营。

第一层抗辩是正当防卫抗辩。也就是，如果执行职务的行为本身是违法的，而且是严重的不法侵害，那行为人就可以进行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违法阻却事由，如果正当防卫成立，那行为人的行为就不是犯罪。

第二层抗辩是职务行为合法性抗辩。也就是，即使不构成正当防卫，如果执行职务的行为本身是不合法的，或者不属于执行职务的范畴，那阻碍这样的行为，也不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因为这个罪保护的是合法的职务行为，不是违法的职务行为。

第三层抗辩是情节显著轻微抗辩。也就是，即使执行职务的行为是合法的，行为人也确实有一些阻碍行为，但如果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也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即使构成犯罪，也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这三层抗辩，是层层递进的关系。我们辩护的时候，要先从第一层开始，如果能在第一层就取得胜利，那是最好的。如果第一层不行，再退到第二层。如果第二层也不行，再退到第三层。这样层层设防，就能最大限度地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用三层抗辩的方法进行辩护，我觉得有几个好处：第一，它逻辑清晰，层次分明，法官很容易理解；第二，它辩护的角度多，总有一个角度能打动法官；第三，它符合人们的认知规律，从根本问题到次要问题，一步步展开，更容易被接受。

下面，我就分别从这三个层面，详细谈谈具体的辩护策略。

二、第一层抗辩：正当防卫的成立与认定

（一）正当防卫适用于职务行为的理论基础

首先，我们来谈谈第一层抗辩：正当防卫。很多人可能会有疑问：对于执行职务的行为，能不能进行正当防卫？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理论问题。传统观点认为，执行职务的行为是合法行为，不是不法侵害，所以不能进行正当防卫。但是，我认为这个观点太绝对了。

首先，我们要区分合法的职务行为和违法的职务行为。如果是合法的职务行为，当然不能进行正当防卫。因为合法的职务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相对人有配合的义务。但是，如果是违法的职务行为，比如滥用职权、殴打他人、非法搜查等等，那就不一样了。违法的职务行为，本质上也是不法侵害，既然是不法侵害，当然就可以进行正当防卫。

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并没有把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军人的职务行为排除在外。也就是说，只要是不法侵害，不管是谁实施的，都可以进行正当防卫。军人执行违法的职务行为，也是不法侵害，相对人当然可以进行防卫。

当然，对于职务行为的正当防卫，应该有更严格的限制。因为职务行为毕竟是公权力的行使，涉及到公共利益和管理秩序。如果随便什么职务行为都可以防卫，那就会扰乱正常的管理秩序，影响军队的集中统一。

所以，我认为，对于职务行为的正当防卫，应该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职务行为必须是明显违法的，而且是严重的违法；第二，职务行为必须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第三，防卫必须是必要的，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免；第四，防卫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

只有满足这些条件，才能成立正当防卫。如果只是一般的违法，或者程序上有瑕疵，那就不能进行正当防卫，只能通过申诉、控告等方式解决。

（二）可以进行正当防卫的几种情形

那么，在哪些情况下，对于军人执行职务的行为，可以进行正当防卫呢？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形：

第一种情形，是严重的暴力执法行为。比如，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在执行职务的时候，滥用职权，殴打、体罚他人，或者使用武器伤害无辜的人。这种情况下，被侵害的人当然可以进行正当防卫，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比如，一个值班的哨兵，在检查的时候，因为对方不配合，就动手打人，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这种情况下，对方当然可以进行防卫，保护自己。因为哨兵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执行职务的范围，变成了不法侵害。

第二种情形，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比如，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违反法律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非法关押他人。这种情况下，被拘禁的人当然可以进行防卫，争取自由。

比如，一个连长，因为一个战士犯了错误，就把他关在禁闭室里，而且关了好几天，也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这种情况下，战士就可以进行正当防卫，想办法逃出来。因为连长的行为是非法拘禁，是严重的不法侵害。

第三种情形，是非法搜查、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比如，值班人员没有合法手续，就强行搜查他人的身体或者物品，或者强行进入他人的住宅。这种情况下，相对人也可以进行正当防卫。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严重的情形。如果只是一般的违法，比如态度不好、程序有瑕疵，那就不能进行正当防卫，只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三）防卫限度的把握与辩护要点

如果我们主张正当防卫，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防卫限度的问题。正当防卫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否则就是防卫过当，要承担刑事责任。

那么，怎么把握防卫的限度呢？我认为，应该以制止不法侵害所必需为标准。也就是说，防卫的强度，只要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所必需的，就不算超过必要限度。

具体来说，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判断：

第一，看不法侵害的强度。如果不法侵害的强度很大，比如对方拿着刀砍人，那防卫的强度就可以大一些，甚至可以造成对方重伤或者死亡。如果不法侵害的强度很小，比如只是推了一下，那防卫的强度就不能太大，不能把人打成重伤。

第二，看不法侵害的缓急。如果不法侵害很紧迫，马上就要造成严重后果，那防卫就可以果断一些，激烈一些。如果不法侵害比较缓和，有时间采取其他措施，那防卫就应该温和一些。

第三，看不法侵害的权益。如果不法侵害的是重大的权益，比如生命权、健康权，那防卫的强度就可以大一些。如果侵害的是一般的权益，比如财产权、名誉权，那防卫的强度就应该小一些。

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的案件中，如果我们主张正当防卫，就要从这几个方面入手，证明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

我曾经办理过这样一起案件：一个战士，因为违纪，被排长关了禁闭。在关禁闭的过程中，排长还动手打了他。这个战士在反抗的过程中，把排长推倒了，造成排长轻伤。军事检察院以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对这个战士提起公诉。

我作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就是正当防卫。我们认为，排长非法关禁闭，还动手打人，这是严重的不法侵害。战士为了保护自己，进行反抗，是正当防卫。而且，防卫的强度也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只是把排长推倒了，造成轻伤，和排长的不法侵害相比，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

最后，法院采纳了我们的部分辩护意见，虽然没有完全认定为正当防卫，但认定了防卫过当，对战士减轻了处罚，判处了缓刑。这个结果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也算是比较好的了。

三、第二层抗辩：职务行为的合法性审查

（一）"执行军事职务"的范围界定

如果正当防卫不成立，那我们就退到第二层抗辩，也就是职务行为合法性的抗辩。这一层抗辩的核心是，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保护的是合法的职务行为。如果行为人的行为不是在执行职务，或者职务行为本身是违法的，那阻碍这样的行为，就不构成犯罪。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什么是"执行军事职务"。它的范围有多大？是不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执行军事职务？

我认为不是。"执行军事职务"，应该是指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依照法律、法规、条令条例的规定，履行自己的职责，进行的与军事有关的活动。它有几个特点：

第一，主体的特定性。必须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实施的。不是这两类人员，就谈不上执行军事职务。

第二，职权的法定性。必须是在行为人的法定职责范围内的活动。如果超出了职责范围，那就不是执行职务，而是个人行为。

第三，目的的公务性。必须是为了军事利益、公共利益，而不是为了个人私利。如果是为了个人私事，那就不是执行职务。

第四，程序的合法性。必须是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的。如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那也可能不是合法的职务行为。

根据这几个特点，我们就可以判断哪些行为属于执行军事职务，哪些不属于。

比如，一个连长，在训练的时候，指挥部队进行训练，这当然是执行军事职务。但是，如果这个连长，在下班以后，穿着便服，去市场上买东西，和别人发生了争执，那就不是执行军事职务，因为这和他的职责无关，是个人行为。

再比如，一个值班的哨兵，在岗位上检查进出的人员和车辆，这是执行军事职务。但是，如果这个哨兵，利用值班的便利，刁难进出的人员，索要财物，那就不是执行军事职务，而是滥用职权，甚至是犯罪行为。

（二）职务行为合法性的判断标准

即使是在执行职务，也必须是合法的职务行为，才受法律保护。如果职务行为本身是违法的，那阻碍这样的行为，就不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

那么，怎么判断职务行为是不是合法的呢？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个标准：

第一个标准，看有没有职权依据。也就是，行为人有没有权力实施这个行为。如果是在他的职责范围内的，那就是有职权依据的。如果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那就是没有职权依据的，就是违法的。

比如，一个连长，有权对本连的战士进行管理和教育。但是，如果他去管别的连的战士，那就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就是违法的。

第二个标准，看有没有法律依据。也就是，实施这个行为，有没有法律、法规、条令条例的依据。如果有，就是合法的。如果没有，就是违法的。

比如，对违纪的军人进行处分，必须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试行）》的规定进行。如果不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条件进行处分，那处分行为就是违法的。

第三个标准，看程序是不是合法。也就是，实施职务行为的程序是不是符合法律规定。很多职务行为，都有法定的程序。如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那职务行为就是违法的。

比如，搜查军人的宿舍，必须有合法的手续，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如果没有手续，随便搜查，那就是违法的。

第四个标准，看内容是不是合法。也就是，职务行为的内容是不是符合法律规定，是不是符合公共利益和军事利益。如果内容是违法的，比如命令士兵去做违法的事情，那这个职务行为就是违法的。

这四个标准，要综合起来判断。只有同时满足这四个标准的职务行为，才是合法的职务行为，才受法律保护。如果其中有一个不满足，那职务行为就可能是违法的。

（三）几种常见的违法职务行为

在司法实践中，有几种常见的违法职务行为，经常会引发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的案件。我们辩护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这些情况。

第一种是滥用职权的行为。也就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超越职权，或者不正确行使职权，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比如，随意打骂体罚士兵，随意搜查士兵的物品，随意处分士兵等等。这些行为，都是滥用职权，是违法的。

如果行为人是因为抵制滥用职权的行为，而和对方发生了冲突，使用了一些暴力或者威胁，那就不应该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因为对方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不是合法的职务行为。

第二种是程序严重违法的行为。也就是，职务行为的内容可能是对的，但程序严重违法。比如，应该集体研究的事情，个人说了算；应该办理手续的事情，不办手续就直接干。

如果程序严重违法，导致职务行为无效，那阻碍这样的行为，也不构成犯罪。因为无效的职务行为，不受法律保护。

第三种是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行为。也就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为个人谋取私利。比如，利用值班的机会，收受贿赂，为他人提供方便；利用职权，刁难群众，吃拿卡要等等。

这些行为，根本就不是执行职务，而是以权谋私，是违法违纪甚至犯罪的行为。阻碍这样的行为，当然不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

第四种是明显违法的命令行为。也就是，指挥人员下达的命令本身就是明显违法的。比如，命令士兵去杀害平民，命令士兵去抢劫财物，命令士兵去做其他违法的事情。

对于明显违法的命令，下级有权利拒绝执行，也有义务拒绝执行。如果下级因为拒绝执行违法命令，和上级发生了冲突，那就不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因为上级的命令本身就是违法的，不是合法的职务行为。

我前面提到的李某那个案子，就涉及到职务行为合法性的问题。李某因为对处分决定不服，去找连长理论。我们在辩护中提出，连长当时是在办公室和李某谈话，不是在执行军事职务。而且，处分决定本身也存在一些问题，程序上有瑕疵。所以，李某的行为，不是阻碍执行军事职务，只是一般的违纪行为。最后，法院虽然没有完全采纳我们的意见，但也考虑了这些因素，对李某从轻处罚了。

四、第三层抗辩：情节显著轻微与量刑减等

（一）"暴力、威胁方法"的程度判断

如果前面两层抗辩都不成立，那我们就退到第三层抗辩，也就是情节显著轻微的抗辩。这一层抗辩的重点是，即使行为人的行为构成了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但如果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也可以不认为是犯罪，或者从轻、减轻处罚。

首先，我们来谈谈"暴力、威胁方法"的程度问题。刑法规定，必须是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职务，才构成犯罪。如果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方法，只是一般的争吵、不配合，那就不构成犯罪。

而且，即使使用了暴力、威胁，也要达到一定的程度。如果只是很轻微的暴力或者威胁，情节显著轻微，也不构成犯罪。

那么，怎么判断暴力、威胁的程度呢？

先说说暴力。我认为，刑法上的暴力，应该是指对人身实行打击或者强制，比如殴打、捆绑、伤害等等。而且，这种暴力必须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够阻碍职务的执行。如果只是轻微的肢体接触，比如推一下、拉一下、扯一下衣服，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那就不一定算是刑法意义上的暴力。

比如，两个人争吵的时候，互相推了一下，这就是很轻微的暴力，一般不构成犯罪。但如果把人打成了轻伤或者重伤，那就是严重的暴力了。

再说说威胁。我认为，刑法上的威胁，应该是指以杀害、伤害、毁坏财产、破坏名誉等内容相要挟，意图使对方产生恐惧心理，从而阻碍职务的执行。威胁必须是具体的、现实的，能够对对方产生心理强制的。

如果只是一般的争吵、辱骂，说一些气话、狠话，但没有具体的要挟内容，那就不算是刑法意义上的威胁。比如，两个人吵架，说"你等着，我跟你没完"，这就是一般的气话，不算威胁。但如果说"你再敢管我，我就拿刀捅死你"，那就是威胁了。

在司法实践中，很多案件的暴力、威胁程度都很轻，只是一般的争吵和推搡。对于这样的案件，我们就可以提出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争取不认定为犯罪。

（二）情节显著轻微的出罪辩护

根据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这是一个总则性的规定，适用于所有的罪名，当然也包括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

那么，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中，哪些情况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呢？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是暴力、威胁的程度很轻。比如，只是推了一下，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说了几句气话，没有具体的威胁内容。

二是没有实际阻碍职务的执行。比如，虽然有一些争吵或者推搡，但职务行为还是正常进行了，没有受到影响。

三是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比如，是因为执行职务的人先有过错，态度粗暴，或者滥用职权，导致行为人情绪激动，发生了冲突。

四是行为人主观恶性小。比如，行为人是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很好，只是一时冲动，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五是事后态度好。比如，行为人后悔了，主动道歉，积极赔偿，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只要符合这些情况，我们就可以提出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争取不认定为犯罪。即使不能完全出罪，也可以争取从轻、减轻处罚。

我前面提到的李某案，就属于这种情况。李某只是推了连长一下，没有造成伤害，而且事出有因，是因为对处分决定不服。所以，我们提出了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最后，法院虽然定了罪，但判处了缓刑，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三）常见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如果行为人的行为确实构成了犯罪，那我们就要进行量刑辩护，争取从轻、减轻处罚。

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中，常见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主要有以下几种：

第一，自首。如果行为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那就构成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立功。如果行为人有立功表现，比如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那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还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被害人有过错。如果被害人（也就是执行职务的人）有过错，比如先动手打人，或者滥用职权，导致案件发生，那就可以对行为人从轻处罚。

第四，积极赔偿、取得谅解。如果行为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那就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主观恶性小。比如，行为人是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很好，只是一时冲动，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战时缓刑。根据刑法第四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在战时，对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没有现实危险宣告缓刑的犯罪军人，允许其戴罪立功，确有立功表现时，可以撤销原判刑罚，不以犯罪论处。如果是在战时，而且情节较轻，我们可以积极争取适用战时缓刑。

这些情节，只要有其中一个，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如果有多个，那就可以更大幅度地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我们作为辩护人，就要努力寻找这些情节，为当事人争取最好的结果。

五、证据审查与事实认定的辩护技巧

（一）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的证据特点

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的案件，和其他刑事案件相比，有一些自己的特点。了解这些特点，对于我们做好证据审查工作非常重要。

第一个特点是，言词证据多，实物证据少。这类案件一般都是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冲突，留下的实物证据比较少，主要靠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来证明。而言词证据的主观性比较强，容易出现变化，这就增加了证据审查的难度。

第二个特点是，被害人身份特殊。这类案件的被害人，一般都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是军队的干部或者骨干。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说话的分量比较重，他们的陈述往往更容易被采信。但实际上，他们的陈述也不一定都是客观的，也可能有夸大或者不实的地方。

第三个特点是，证人多是军人。这类案件的证人，一般都是部队的战士或者其他军人。他们和被害人可能是上下级关系或者同事关系，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证言的客观性可能会打折扣。

第四个特点是，案件的起因比较复杂。这类案件的发生，往往都有一定的起因，可能是因为管理问题，可能是因为个人恩怨，也可能是因为误会。这些起因，对案件的定性和量刑都有影响。

（二）几类关键证据的审查要点

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的案件中，有几类证据非常关键，我们要重点审查。

第一类是关于职务行为的证据。也就是证明被害人当时是不是在执行军事职务，以及职务行为是不是合法的证据。

审查这类证据，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看被害人的身份，是不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二是看当时的时间、地点、场合，是不是在执行职务的时间和地点；三是看被害人当时在做什么，是不是属于他的职责范围；四是看职务行为的程序和内容是不是合法。

第二类是关于暴力、威胁行为的证据。也就是证明行为人有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方法，以及暴力、威胁的程度如何的证据。

审查这类证据，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看有没有暴力行为，暴力的具体表现是什么；二是看有没有造成伤害，伤害的程度如何；三是看有没有威胁行为，威胁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四是看暴力、威胁的程度是不是严重，是不是达到了犯罪的程度。

第三类是关于阻碍结果的证据。也就是证明行为人的行为是不是阻碍了职务的执行，以及阻碍的程度如何的证据。

审查这类证据，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看职务行为有没有受到阻碍；二是看阻碍的程度如何，是完全没有执行，还是部分没有执行，还是只是延迟了执行；三是看有没有造成其他的后果。

第四类是关于起因和过错的证据。也就是证明案件是怎么发生的，谁有过错，过错有多大的证据。

审查这类证据，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看案件的起因是什么，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生的冲突；二是看被害人有没有过错，过错的程度如何；三是看是谁先动的手，谁先挑衅的。

（三）证据不足的无罪辩护

因为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的言词证据比较多，主观性比较强，所以很多案件都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如果证据不足，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那就应该作出无罪判决。

我总结了几种常见的证据不足的情形：

第一种是，职务行为的存在和合法性无法证明。比如，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当时是在执行军事职务，或者没有证据证明职务行为是合法的。

第二种是，暴力、威胁行为无法证明。比如，只有被害人陈述说行为人使用了暴力或者威胁，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或者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有矛盾。

第三种是，阻碍结果无法证明。比如，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的行为阻碍了职务的执行，或者职务行为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第四种是，因果关系无法证明。比如，即使职务行为受到了阻碍，但不能证明是行为人的行为造成的，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只要存在以上任何一种情形，我们都可以提出证据不足的无罪辩护。在司法实践中，很多这类案件，最后就是因为证据不足，法院作出了无罪判决。

六、三阶段辩护策略：从侦查到审判的全程应对

（一）侦查阶段的辩护重点

侦查阶段是整个刑事诉讼的开始，也是证据收集的关键时期。在这个阶段，辩护工作做得好，可以为后面的辩护打下良好的基础。

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的侦查阶段，我认为辩护的重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及时会见犯罪嫌疑人，了解案件情况。这类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很多都是年轻的战士或者基层干部，平时表现都不错，只是一时冲动，才犯了错误。他们的心理压力一般都很大。我们作为辩护人，要及时会见他们，给他们提供法律咨询，告诉他们的权利义务，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特别是要了解，案件的起因是什么，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被害人有没有过错。

第二，向侦查机关提出辩护意见。侦查阶段，我们虽然不能查阅案卷，但可以根据从犯罪嫌疑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向侦查机关提出辩护意见。比如，如果我们认为被害人的职务行为是违法的，或者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就可以向侦查机关提出，建议他们撤销案件。如果我们认为案件存在疑点，也可以提出，建议他们补充侦查。

第三，申请变更强制措施。这类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很多都是现役军人，而且案件一般都是情节较轻的，社会危险性不大。如果他们被逮捕了，我们可以根据案件情况，申请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

第四，关注侦查活动的合法性。我们要监督侦查机关的侦查活动是否合法，有没有刑讯逼供、诱供、骗供等情况。如果发现有违法取证的情况，要及时提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

（二）审查起诉阶段的辩护重点

审查起诉阶段是承上启下的阶段，也是辩护的黄金时期。在这个阶段，我们可以查阅全部案卷材料，全面了解案件情况，然后向检察院提出辩护意见，争取不起诉或者改变定性。

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的审查起诉阶段，我认为辩护的重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全面查阅案卷材料，审查证据。这是审查起诉阶段最主要的工作。我们要仔细查阅所有的证据材料，包括犯罪嫌疑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等。通过审查证据，我们要找出证据之间的矛盾，找出证据的疑点，找出对犯罪嫌疑人有利的事实和情节。

第二，会见犯罪嫌疑人，核实证据。查阅案卷后，我们要再次会见犯罪嫌疑人，把案卷中的证据和他核实，看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有出入。同时，我们还要向他了解一些案卷中没有提到的情况，寻找新的辩护线索。

第三，调查取证，收集有利证据。审查起诉阶段，辩护人有调查取证的权利。我们可以根据案件情况，收集一些对犯罪嫌疑人有利的证据。比如，找当时在场的证人了解情况，收集犯罪嫌疑人平时的表现材料，收集关于被害人过错的证据等等。

第四，向检察院提出辩护意见。这是审查起诉阶段辩护工作的落脚点。我们要根据案件情况，向检察院提出详细的辩护意见。如果我们认为不构成犯罪，就建议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如果我们认为构成犯罪，但情节较轻，就建议检察院相对不起诉或者从轻处理。

（三）审判阶段的辩护重点

审判阶段是整个刑事诉讼的中心环节，也是辩护的关键时期。在这个阶段，我们要出庭支持辩护，通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向法庭阐明我们的辩护观点，争取对被告人有利的判决。

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的审判阶段，我认为辩护的重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做好庭审准备工作。开庭前，我们要仔细研究案卷，制定详细的辩护方案。我们要准备好质证意见，准备好发问提纲，准备好辩护词。同时，我们还要会见被告人，告诉他庭审的程序，告诉他如何应对发问，如何进行最后陈述。

第二，做好法庭调查工作。法庭调查是庭审的核心环节，证据都要在法庭上出示、质证。我们作为辩护人，要认真听取公诉人出示的证据，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质证。对于不真实、不合法、没有关联性的证据，要提出异议。同时，我们还要向被告人、证人、被害人发问，通过发问来查明案件事实，展示对被告人有利的情节。

第三，做好法庭辩论工作。法庭辩论是双方观点交锋的环节。我们要认真听取公诉人的公诉意见，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反驳。我们要从事实、证据、法律等多个方面，全面阐述我们的辩护观点。特别是要重点阐述，被害人的职务行为是不是合法的，被告人的行为是不是情节显著轻微。我们的辩护词要逻辑清晰，论证充分，有说服力。

第四，做好最后陈述的引导工作。最后陈述是被告人的权利，也是他向法庭表达自己想法的最后机会。我们要引导被告人，让他在最后陈述中，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承认自己的错误，说明当时的情况，争取法庭的理解和同情。

七、几个特殊问题的探讨

（一）军人与非军人共同犯罪的问题

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也就是任何人都可以构成这个罪，不管是军人还是老百姓。所以，有时候会出现军人和非军人共同犯罪的情况。

比如，一个老百姓和一个战士一起，阻碍值班人员执行职务。这种情况下，两个人都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属于共同犯罪。

但是，如果是军人和非军人一起实施的行为，军人构成其他犯罪，非军人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那就要分别定罪处罚。

比如，一个战士，因为对排长不满，就找了自己的一个老乡（老百姓），让老乡去打排长一顿。这个老乡去了，把排长打了。这种情况下，老乡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如果排长当时在执行职务的话），而那个战士，因为是教唆犯，也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共犯。

当然，如果排长当时不是在执行职务，那就不构成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或者其他犯罪。

（二）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与其他犯罪的界限

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有时候会和其他犯罪发生混淆，我们要注意区分。

首先，要和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区分。如果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的过程中，使用暴力造成了被害人重伤或者死亡，那就要定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而不是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因为这属于转化犯，暴力行为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就转化为更重的犯罪。

比如，行为人在阻碍哨兵执行职务的时候，拿刀把哨兵捅死了。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定故意杀人罪，而不是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

其次，要和妨害公务罪区分。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和妨害公务罪，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职务。它们的区别主要在于：一是犯罪对象不同，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对象是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妨害公务罪的对象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是保护的法益不同，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保护的是军事利益，妨害公务罪保护的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

如果一个行为同时触犯了这两个罪名，那应该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定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

再次，要和寻衅滋事罪区分。寻衅滋事罪也可能表现为随意殴打他人、辱骂他人，和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有相似之处。它们的区别主要在于：一是主观目的不同，寻衅滋事罪是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是为了阻碍职务的执行；二是行为对象不同，寻衅滋事罪的对象是不特定的，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对象是特定的指挥人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

（三）战时从重处罚的理解

刑法规定，战时犯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从重处罚。这是一个法定的从重处罚情节。

那么，什么是"战时"呢？根据刑法第四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战时，是指国家宣布进入战争状态、部队受领作战任务或者遭敌突然袭击时。部队执行戒严任务或者处置突发性暴力事件时，以战时论。

只有在这些情况下，犯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才从重处罚。如果是在平时，就不能从重处罚。

当然，战时从重处罚，是在法定刑的范围内从重，不是加重处罚。也就是，在相应的量刑档次内，判处较重的刑罚，而不是升格量刑档次。

结语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比。在普通的刑事案件中，我们经常说"要保护被告人的权利"，"要防止公权力的滥用"。但在军职罪案件中，特别是在阻碍执行军事职务这样的案件中，很多人就会说"要维护军队的纪律"，"要保护指挥员的权威"。好像军人的权利就不重要了，好像公权力在军队里就不会滥用了。

其实不然。军队虽然是高度集中统一的武装集团，但军人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合法权利。军队的管理，也必须依法进行，不能滥用职权。如果指挥员或者值班、值勤人员，滥用职权，违法执行职务，那军人也有权利进行抵制，也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要维护军队的纪律和秩序，保障军事职务的正常执行；另一面是，要保障军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公权力的滥用。这两面，缺一不可。只讲纪律不讲权利，就会变成专制；只讲权利不讲纪律，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所以，我们辩护律师在办理阻碍执行军事职务案件的时候，既要维护军队的纪律和秩序，也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我们要通过我们的辩护，让违法的职务行为受到抵制，让合法的职务行为受到保护，让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无罪的人不受追究。

我相信，随着法治建设的不断推进，随着军法制度的不断完善，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的认定会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公正。我们的军队，也一定会建设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战斗力。

作为一名军职罪辩护律师，我会继续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用我的专业知识，为更多的军人提供法律帮助，为维护军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军队的纯洁和巩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李良律师简介

李良律师，男，1973年生人，祖籍山东济宁，2006年8月开始执业，现执业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所合伙人，蚂蚁刑辩团队成员，天倪刑辩委员会副主任，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司法部法律援助中心死刑复核法律援助律师，江苏省法律援助中心办案律师，南京市律师协会刑法委员会委员，南京市律师协会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面试考核考官，南京电视台《律师直播室》特邀嘉宾，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荣获国家无偿献血金奖。2016年9月获江苏省青年律师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第二名、江苏省法律职业共同体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优秀奖，2020年12月三个案例入选《江苏省刑事典型案例汇编》，2022年11月获南京市律师协会《金陵律师无罪辩护案例精选》一等奖，2023年7月被评为2020-2022年度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2025年1月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2025年4月荣获南京市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三等奖，2025年5月荣获江苏省首届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最佳辩护团队奖，2026年1月再次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主要擅长领域：刑事辩护、合同纠纷、公司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商事仲裁等。

（李良律师手机号、微信号13805149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