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蚂蚁刑辩团队律师 李良

导论：挪用公款罪辩护的层次化思维

挪用公款罪是《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的职务犯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行为。

在长期的执业实践中，我发现许多刑辩律师对挪用公款罪的辩护存在"扁平化"的问题----要么只关注构成要件的辩护，要么只关注数额的辩护，缺乏系统性、层次化的辩护思维。这种扁平化的辩护，往往只能触及案件的表面，难以深入案件的核心，辩护效果也大打折扣。

我认为，挪用公款罪的辩护应当建立"三阶辩护法"的体系化思维：

第一阶：基础辩护----从构成要件入手，解决罪与非罪的问题

第二阶：进阶辩护----从证据和数额入手，解决罪轻与罪重的问题

第三阶：高阶辩护----从程序和量刑入手，解决刑罚适用的问题

这三个层次层层递进、相互配合，共同构成挪用公款罪的完整辩护体系。基础辩护是前提，解决"有没有罪"的问题；进阶辩护是核心，解决"罪有多重"的问题；高阶辩护是升华，解决"如何处罚"的问题。

本文结合我办理的多起挪用公款罪典型案例，从三阶辩护法的视角，系统阐述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思路与策略，涵盖构成要件解读、证据审查、数额认定、各诉讼阶段辩护要点等多个方面，以期为刑辩同行提供一些实务参考。

第一阶：基础辩护----构成要件的实质解读与无罪辩护空间

一、主体要件："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标准与辩护要点

挪用公款罪的主体是特殊主体，即国家工作人员。主体不适格，是挪用公款罪辩护中最彻底的无罪辩护理由。

（一）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

根据《刑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包括：

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

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二）常见的主体认定争议及辩护要点

1. "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能否成为挪用公款罪的主体

这是司法实践中常见的争议问题。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可以成为贪污罪的主体。但对于挪用公款罪，刑法没有类似规定。

辩护要点：

挪用公款罪的主体仅限于国家工作人员，不包括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

对于受委托人员挪用公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而非挪用公款罪

注意区分"委派"与"委托"的不同

实操技巧：

审查行为人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审查是"委派"还是"委托"

收集证明行为人身份的证据材料

2. "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认定

"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是国家工作人员的兜底条款，也是实践中争议较大的问题。

辩护要点：

严格把握"从事公务"的标准

区分"公务"与"劳务"、"私务"

注意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的身份认定

典型案例： 我曾办理一起挪用公款案，被告人系某村村委会主任，被指控挪用村集体资金100万元。我们提出，村集体资金不属于公款，被告人也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法院最终采纳了辩护意见，以挪用资金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

二、客体要件："公款"的范围认定与辩护要点

挪用公款罪的犯罪对象是公款。公款的范围认定，直接关系到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

（一）公款的范围

根据刑法规定和司法实践，公款包括：

国有财产中的公款

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中的公款

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

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

（二）常见的客体认定争议及辩护要点

1. 特定款物能否成为挪用公款罪的对象

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这说明特定款物可以成为挪用公款罪的对象。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属于特定款物的范围

注意挪用特定款物罪与挪用公款罪的区别

特定款物归个人使用的，才构成挪用公款罪

2. 非国有财产能否成为挪用公款罪的对象

对于在国有单位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可以成为挪用公款罪的对象。

辩护要点：

审查财产是否在国有单位的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

注意区分"管理、使用、运输"与"保管、存放"

收集证明财产性质的证据

3. "小金库"资金的性质认定

"小金库"资金的性质认定，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问题。

辩护要点：

审查"小金库"资金的来源

区分公款与单位"小金库"的不同

注意"小金库"资金的管理和使用方式

三、客观要件：挪用行为的认定标准与辩护要点

挪用公款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行为。客观要件的认定，是挪用公款罪辩护的核心。

（一）"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认定

"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利用职务上主管、管理、经手公款的权力及方便条件。

辩护要点：

审查行为人是否具有主管、管理、经手公款的职务

区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利用工作上的便利"

注意职务与行为的因果关系

（二）"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认定

"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是挪用公款罪的核心要件，也是争议最大的问题。

根据2002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

将公款供本人、亲友或者其他自然人使用的

以个人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的

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

辩护要点：

审查使用人是个人还是单位

注意区分"自然人使用"与"单位使用"

审查单位的性质和资格

注意"名为单位、实为个人"的情形

审查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单位名义

审查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书证

注意"以单位名义"的实质性判断

区分"个人决定"与"集体决定"

审查是否谋取个人利益

注意"个人利益"的范围

区分"个人利益"与"单位利益"

审查利益与挪用行为的因果关系

典型案例深度剖析：

我曾办理一起挪用公款案，被告人王某系某国有公司总经理，被指控挪用公款500万元给某民营企业使用，构成挪用公款罪。

案情简介： 王某所在的国有公司与某民营企业有长期业务往来。因该民营企业资金周转困难，王某决定以公司名义将500万元借给该民营企业使用，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到期后，该民营企业归还了本金和利息。后检察机关以王某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为由，指控王某构成挪用公款罪。

辩护思路：

主体方面：王某虽然是国有公司总经理，但借款行为是经过公司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王某个人决定

名义方面：借款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签订了正式的借款合同

利益方面：借款利息归公司所有，王某没有谋取个人利益

证据方面：提供公司领导班子会议记录、借款合同、财务凭证等证据

判决结果： 法院采纳了辩护意见，认定王某的行为属于单位之间的资金拆借，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宣告王某无罪。

（三）三种挪用形式的认定

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挪用公款罪有三种表现形式：

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

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

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

1. "进行非法活动"的认定

"进行非法活动"是指挪用公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如赌博、走私、贩毒等。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属于"非法活动"的范围

注意区分"非法活动"与"营利活动"

审查挪用公款与非法活动的因果关系

2. "进行营利活动"的认定

"进行营利活动"是指挪用公款用于生产、经营、投资等谋取利润的活动。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属于"营利活动"的范围

注意区分"营利活动"与"一般使用"

审查是否实际获利

3. "超过三个月未还"的认定

"超过三个月未还"是指挪用公款超过三个月未归还。

辩护要点：

准确计算挪用的时间

注意"三个月"的起算和截止时间

区分"未还"与"不能还"

第二阶：进阶辩护----证据审查与数额认定的精细化操作

一、证据审查的重点与方法

挪用公款罪的证据具有书证多、言词证据少的特点。证据审查的重点是书证，尤其是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等。

（一）书证的审查

书证是挪用公款罪案件中最重要的证据形式，包括：

财务凭证：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会计账簿等

银行凭证：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对账单等

合同协议：借款合同、投资协议等

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总经理办公会等会议记录

其他书证：笔记本、日记、报告等

审查要点：

真实性审查

审查书证是否为原件

审查书证的形成过程

注意书证是否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形

关联性审查

审查书证与案件事实的关联

审查书证与犯罪嫌疑人的关联

注意书证的证明对象和证明力

合法性审查

审查书证的收集程序是否合法

审查书证的形式是否合法

注意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

实操技巧：

制作书证审查表，逐一核对

注意书证之间的印证关系

善于发现书证中的矛盾和疑点

必要时申请司法鉴定

（二）言词证据的审查

言词证据包括犯罪嫌疑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虽然挪用公款罪案件中书证较多，但言词证据仍然具有重要作用。

审查要点：

供述和辩解的审查

审查供述的稳定性和一致性

审查供述与书证的印证关系

注意是否存在逼供、诱供的情形

证人证言的审查

审查证人与案件的利害关系

审查证言的来源和依据

注意证言之间的矛盾和差异

（三）司法会计鉴定的审查

挪用公款罪案件中，往往会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对司法会计鉴定的审查，是证据审查的重要内容。

审查要点：

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

审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鉴定资质

审查鉴定人是否具有鉴定资格

注意鉴定人的回避情形

鉴定程序的合法性

审查鉴定的委托程序是否合法

审查鉴定的实施过程是否合法

注意鉴定文书的形式要件

鉴定方法的科学性

审查鉴定采用的方法是否科学

审查鉴定依据的材料是否充分

注意鉴定结论的推理过程

鉴定结论的准确性

审查鉴定结论的计算是否准确

审查鉴定结论的依据是否充分

注意鉴定结论的适用范围

实操技巧：

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协助审查

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

必要时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

二、挪用数额的认定标准与辩护策略

挪用公款的数额是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据。数额认定的辩护，是挪用公款罪辩护的核心内容之一。

（一）挪用数额的计算原则

根据2016年"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挪用公款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如下：

挪用数额的计算，应遵循以下原则：

实际挪用原则：以实际挪用的数额计算

累计计算原则：多次挪用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

案发前归还的处理：案发前已归还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二）常见的数额认定争议及辩护要点

1. 挪用数额与获利数额的区分

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的，挪用数额是指挪用的本金数额，不包括获利数额。

辩护要点：

严格区分挪用本金与获利

注意利息、收益等的性质

审查数额计算的方法是否正确

2. 多次挪用的数额计算

多次挪用公款的，数额计算方法比较复杂。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属于"多次挪用未经处理"

注意挪用时间的计算

区分"以后次归还前次"的情形

实操技巧：

制作挪用时间和数额明细表

逐一核对每笔挪用的时间和数额

注意归还时间和数额的对应关系

3. "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认定

"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是指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因客观原因在一审宣判前不能退还。

辩护要点：

审查"不退还"的原因是客观还是主观

注意"一审宣判前"的时间节点

区分"不能还"与"不想还"

典型案例深度剖析：

我曾办理一起挪用公款案，被告人张某系某事业单位财务人员，被指控挪用公款8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且数额巨大不退还，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辩护思路：

数额认定方面：

经查，张某分五次挪用公款，其中有两笔共计30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归还

根据司法解释，案发前归还的可以从轻处罚

实际未归还的数额为500万元

"不退还"的认定方面：

张某挪用公款用于投资股票，因股市暴跌导致亏损，无法归还

这属于客观原因不能归还，不是主观上不想还

不应认定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而加重处罚

量刑情节方面：

张某具有自首情节

张某认罪悔罪态度好

张某积极退赃，已变卖个人房产归还部分公款

判决结果： 法院采纳了部分辩护意见，认定张某挪用公款数额为500万元，属于情节严重，考虑到其自首、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等情节，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七年。

（三）挪用时间的认定

挪用时间对于"超过三个月未还"型挪用公款罪的认定具有重要意义。

辩护要点：

准确计算挪用的起止时间

起算时间：从公款被实际挪用之日起计算

截止时间：到公款归还之日或案发之日止

注意"三个月"的计算方法

按自然月计算还是按天数计算

注意跨月、跨年的情形

区分"挪用"与"使用"的时间

挪用时间是指公款被实际控制的时间

不是指实际使用的时间

第三阶：高阶辩护----程序辩护与量刑辩护的策略运用

一、程序辩护的要点与技巧

程序辩护是高阶辩护的重要内容，也是容易被忽视的辩护角度。

（一）管辖异议的运用

挪用公款罪案件的管辖，有时会存在争议。

辩护要点：

级别管辖

审查是否属于本院管辖的范围

注意大案要案的级别管辖规定

地域管辖

审查犯罪地的认定是否正确

注意被告人居住地的管辖问题

指定管辖

审查指定管辖的程序是否合法

注意指定管辖的理由是否充分

（二）回避申请的运用

回避是保障案件公正处理的重要制度。

辩护要点：

审判人员的回避

审查审判人员与案件是否有利害关系

注意审判人员与当事人的关系

检察人员的回避

审查检察人员与案件是否有利害关系

注意检察人员的回避情形

鉴定人员的回避

审查鉴定人员与案件是否有利害关系

注意鉴定人员的回避情形

（三）非法证据排除的运用

非法证据排除是程序辩护的重要武器。

辩护要点：

非法言词证据的排除

审查是否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

注意变相肉刑的认定

非法书证、物证的排除

审查收集程序是否合法

注意补正和合理解释的情形

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

注意申请排除的时间和方式

准备相关的线索和材料

二、量刑辩护的策略与方法

量刑辩护是挪用公款罪辩护的重要内容，也是最能体现辩护效果的环节。

（一）法定量刑情节的辩护

1. 自首的认定与适用

自首是挪用公款罪案件中常见的量刑情节。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

审查是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注意"准自首"的情形

区分自首与坦白的界限

实操技巧：

收集自动投案的证据材料

证明如实供述的时间和内容

论证自首的成立理由

争取较大幅度的从宽处罚

2. 立功的认定与适用

立功也是重要的量刑情节。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属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

审查是否属于"提供重要线索"

注意立功的查证要求

区分一般立功与重大立功

3. 其他法定情节

犯罪未遂

犯罪中止

从犯

未成年人犯罪

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

（二）酌定量刑情节的辩护

1. 认罪悔罪态度

审查认罪的时间和程度

注意悔罪的表现

区分"认罪"与"认罚"

2. 退赃退赔

审查退赃的时间和数额

注意退赃的主动性

论证退赃对量刑的影响

3. 初犯、偶犯

审查是否有前科劣迹

注意犯罪的原因和动机

论证主观恶性较小

4. 其他酌定情节

犯罪的手段和方法

犯罪的时间和地点

犯罪的后果和影响

犯罪后的表现

（三）缓刑的适用辩护

挪用公款罪案件中，缓刑的适用是量刑辩护的重要目标。

辩护要点：

缓刑的适用条件

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挪用公款罪适用缓刑的特殊规定

注意挪用公款的数额和情节

审查是否退赃

注意挪用公款的用途

实操技巧：

论证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

提供社区调查评估意见

准备保证人或监管措施

争取法院的支持

三、各诉讼阶段的辩护重点

（一）侦查阶段的辩护策略

1. 及时介入，会见犯罪嫌疑人

第一时间会见，了解案件情况

提供法律咨询，告知权利义务

稳定犯罪嫌疑人情绪

2. 申请取保候审

选择合适的时机提出申请

准备充分的申请理由

配合侦查机关的调查

3. 提出辩护意见

针对案件疑点提出意见

申请调取有利证据

提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

（二）审查起诉阶段的辩护策略

1. 全面阅卷，掌握案件全貌

仔细查阅全部案卷材料

制作详细的阅卷笔录

发现证据中的问题和漏洞

2. 调查取证，补充有利证据

制定调查取证方案

收集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证据

必要时申请检察机关调查取证

3. 提出辩护意见，争取不起诉

提出事实认定方面的意见

提出证据采信方面的意见

提出法律适用方面的意见

争取不起诉或轻诉

（三）审判阶段的辩护策略

1. 充分的庭前准备

研究案卷材料，熟悉案件事实

制定辩护方案和庭审策略

准备质证意见和辩护词

进行庭审模拟和演练

2. 法庭调查阶段的辩护

对控方证据进行质证

出示辩方证据

对被告人、证人等进行发问

申请新的证人到庭

3. 法庭辩论阶段的辩护

全面阐述辩护意见

针对控方观点进行反驳

突出辩护重点

争取法庭的采纳

结语：三阶辩护法的实践价值与发展前景

通过以上三阶辩护法的系统阐述，我们可以看出，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是一个系统性、层次性的工程，需要辩护律师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敏锐的洞察能力。

三阶辩护法的实践价值在于：

体系化：构建了完整的辩护体系，避免了辩护的碎片化和随意性

层次化：区分了不同层次的辩护重点，使辩护更有针对性

精细化：强调证据审查和数额认定的精细化操作，提高了辩护的精准度

策略化：注重程序辩护和量刑辩护的策略运用，增强了辩护的实效性

作为刑辩律师，我们应当不断学习和研究，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和水平，运用科学的辩护方法，为当事人提供更加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同时，我们也应当在实践中不断总结和完善，推动挪用公款罪辩护理论和实践的发展，为维护司法公正和社会公平正义作出更大的贡献。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三维辩护体系：实体·程序·证据的全方位攻防

前言：举证责任倒置下的辩护困境与破局之道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是《刑法》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一个特殊罪名，是指国家工作人员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的，可以责令该国家工作人员说明来源，不能说明来源的，差额部分以非法所得论。

这个罪名的特殊性在于，它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被告人需要承担证明自己财产来源合法的责任。这与传统刑事诉讼中"控方举证"的原则截然不同，也给辩护工作带来了特殊的挑战。

在长期的执业实践中，我发现许多刑辩律师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辩护存在认识误区：有的认为举证责任倒置了，辩护就没有空间了；有的将辩护局限在"财产数额计算"这一个方面；还有的照搬其他职务犯罪的辩护思路，没有针对本罪的特点制定辩护策略。

我认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辩护应当建立"三维辩护体系"：

第一维：实体法维度----从犯罪构成入手，解决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问题

第二维：程序法维度----从诉讼程序入手，解决程序合法性和权利保障的问题

第三维：证据法维度----从证据规则入手，解决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的问题

这三个维度相互交织、相互支撑，共同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完整辩护体系。实体法维度是基础，程序法维度是保障，证据法维度是核心。只有从三个维度同时发力，才能取得最佳的辩护效果。

本文结合我办理的多起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典型案例，从三维辩护体系的视角，系统阐述本罪的辩护思路与策略，涵盖构成要件解读、程序辩护、证据审查、数额认定、各诉讼阶段辩护要点等多个方面，以期为刑辩同行提供一些实务参考。

第一维：实体法维度----犯罪构成的实质解读与辩护空间

一、主体要件："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与辩护要点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主体是特殊主体，即国家工作人员。主体不适格，是本罪辩护中最彻底的无罪辩护理由。

（一）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

根据《刑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包括：

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

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二）常见的主体认定争议及辩护要点

1. 离退休国家工作人员能否成为本罪主体

这是司法实践中常见的争议问题。

辩护要点：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主体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即行为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离退休人员不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能成为本罪主体

但如果财产是在任职期间积累的，仍可能构成本罪

实操技巧：

审查行为人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审查财产积累的时间与任职时间的关系

收集证明行为人身份的证据材料

2. "准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

"准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受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

辩护要点：

严格把握"从事公务"的标准

区分"公务"与"劳务"、"技术服务"

注意"委派"与"委托"的区别

典型案例： 我曾办理一起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被告人系某国有医院的外科医生，被指控有200余万元财产来源不明。我们提出，被告人作为医生，主要从事医疗技术服务，不属于"从事公务"，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构成本罪。法院最终采纳了辩护意见，宣告被告人无罪。

二、客体要件：本罪的犯罪客体与保护法益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客体是复杂客体，即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公私财产的所有权。

（一）客体要件的辩护意义

客体要件虽然不直接决定罪与非罪，但对于理解本罪的立法精神和适用范围具有重要意义。

辩护要点：

本罪的设立目的是为了惩治腐败，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

不能将本罪扩大适用于非腐败性质的财产来源不明情形

注意本罪与贪污、受贿等犯罪的关系

三、客观要件：财产差额的认定与辩护要点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

（一）"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的认定

这是本罪的前提条件。只有当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时，才可能构成本罪。

1. 财产的范围

现金、存款

房产、车辆等不动产和动产

股票、基金、债券等金融资产

债权、股权等财产性权利

其他具有财产价值的物品

2. 支出的范围

生活消费支出

投资支出

赠与支出

其他支出

3. 合法收入的范围

工资、奖金、津贴等工资性收入

生产、经营收入

投资收益

继承、赠与等合法取得的财产

其他合法收入

辩护要点：

全面统计行为人的财产和支出，避免遗漏

准确认定合法收入的范围，避免缩小

注意财产和收入的时间对应关系

（二）"差额巨大"的标准

根据2016年"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立案标准是差额在三十万元以上。

辩护要点：

准确计算差额数额

注意扣除合法收入和能够说明来源的财产

差额未达到三十万元的，不构成犯罪

（三）"不能说明来源"的认定

"不能说明来源"是本罪的核心要件，也是举证责任倒置的具体体现。

1. "责令说明来源"的程序

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应当责令行为人说明财产来源

应当给予行为人合理的说明时间和机会

不能未经责令直接认定为"不能说明来源"

2. "不能说明来源"的情形

行为人拒不说明财产来源

行为人无法说明财产的具体来源

行为人所说的财产来源经调查不属实

行为人所说的财产来源因线索不具体等原因无法查实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经过了"责令说明来源"的程序

审查是否给予了合理的说明时间和机会

注意区分"不能说明"与"拒不说明"

审查行为人说明的来源是否已经查证

典型案例深度剖析：

我曾办理一起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被告人李某系某厅局级干部，被指控有800余万元财产来源不明。

案情简介： 检察机关查明，李某家庭拥有房产三套、车辆两辆、存款数百万元，共计价值1200余万元。而李某及其家人的合法收入共计约400万元，差额800余万元。李某辩称，其中有300万元是其岳父赠与的，200万元是其投资股票的收益，还有100万元是其多年的奖金和福利。

辩护思路：

岳父赠与部分：

我们收集了李某岳父的证言，证明其确实赠与了李某300万元

提供了岳父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有能力赠与该款项

提供了赠与的时间和方式的相关证据

股票投资收益部分：

我们调取了李某的股票交易记录

委托专业机构核算了李某的股票投资收益

证明200万元收益是真实的投资收益

奖金福利部分：

我们向李某原单位调取了其历年的奖金和福利发放记录

证明100万元奖金福利是真实存在的

其他合法收入部分：

我们还发现李某有部分稿酬、讲课费等收入未被计算在内

共计约50万元

判决结果： 法院采纳了辩护意见，认定其中650万元有合法来源，最终认定差额为150万元，考虑到李某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等情节，判处李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四）"非法所得"的处理

根据刑法规定，差额部分以非法所得论，予以追缴。

辩护要点：

注意追缴的范围仅限于差额部分

区分"非法所得"与"合法财产"

注意家庭成员财产的区分

第二维：程序法维度----诉讼程序的合法性审查与权利保障

一、立案程序的辩护要点

立案是刑事诉讼的起始程序，也是程序辩护的第一个环节。

（一）立案条件的审查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立案条件：

有犯罪事实

需要追究刑事责任

属于本机关管辖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有证据证明存在"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的事实

审查是否达到了立案标准（三十万元以上）

审查是否属于本机关管辖

（二）立案程序的合法性审查

辩护要点：

审查立案是否经过了法定的审批程序

审查立案材料是否真实、充分

注意"以事立案"与"以人立案"的区别

二、侦查程序的辩护要点

侦查程序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案件中最重要的程序阶段，也是程序辩护的重点。

（一）财产调查程序的合法性审查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侦查，核心是财产调查。对财产调查程序的合法性审查，是程序辩护的重要内容。

1. 银行账户查询的合法性

审查查询手续是否齐全

审查查询范围是否适当

注意查询的审批程序

2. 房产、车辆等财产查询的合法性

审查查询手续是否合法

审查查询范围是否适当

注意与案件的关联性

3. 搜查程序的合法性

审查搜查证是否合法有效

审查搜查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注意搜查笔录的制作和签字

辩护要点：

全面审查侦查机关的财产调查程序

发现程序违法的，及时提出异议

对于非法取得的证据，申请排除

（二）"责令说明来源"程序的合法性审查

"责令说明来源"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法定程序，也是被告人行使辩护权的重要环节。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经过了"责令说明来源"的程序

注意"责令说明"的形式，应当是书面形式

审查责令的主体是否合法

注意责令的时间是否合理

审查是否给予了合理的说明时间

应当给予行为人合理的时间来收集证据、说明来源

不能在责令后立即认定为"不能说明来源"

注意案件复杂程度与说明时间的匹配

审查是否保障了行为人的说明权利

应当允许行为人提供证据和线索

应当对行为人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核实

不能简单地以"无法查实"为由认定为"不能说明"

实操技巧：

收集"责令说明来源"的相关文书

记录说明的时间和过程

注意保存行为人提供的证据和线索

必要时申请侦查机关调查核实

（三）强制措施的合法性审查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往往被采取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对强制措施的合法性审查，是程序辩护的重要内容。

辩护要点：

拘留的合法性审查

审查拘留的条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审查拘留的程序是否合法

注意拘留的期限是否合法

逮捕的合法性审查

审查逮捕的条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审查逮捕的程序是否合法

注意逮捕的必要性审查

取保候审的申请

选择合适的时机提出申请

准备充分的申请理由

提供保证人或保证金

三、审查起诉程序的辩护要点

审查起诉阶段是程序辩护的重要阶段，律师可以全面了解案件情况，提出辩护意见。

（一）阅卷权的保障

阅卷权是辩护律师的基本权利，也是程序辩护的基础。

辩护要点：

审查是否保障了律师的阅卷权

注意阅卷的范围是否完整

必要时申请查阅全部案卷材料

（二）辩护意见的提出

审查起诉阶段，律师可以向检察机关提出辩护意见。

辩护要点：

提出程序违法方面的意见

提出事实认定方面的意见

提出法律适用方面的意见

争取不起诉或轻诉

（三）认罪认罚程序的参与

对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案件，律师可以协助犯罪嫌疑人进行认罪认罚。

辩护要点：

评估认罪认罚的利弊

确保认罪认罚的自愿性

参与量刑协商，争取最优量刑建议

四、审判程序的辩护要点

审判阶段是程序辩护的决战阶段，也是检验程序辩护效果的关键阶段。

（一）管辖异议的提出

辩护要点：

审查级别管辖是否正确

审查地域管辖是否正确

必要时提出管辖异议

（二）回避申请的提出

辩护要点：

审查审判人员是否存在回避情形

审查检察人员是否存在回避情形

必要时提出回避申请

（三）非法证据排除申请

辩护要点：

审查证据收集的合法性

发现非法证据的，及时申请排除

准备相关的线索和材料

第三维：证据法维度----证据审查与事实认定的精细化操作

一、控方证据的审查要点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虽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但控方仍需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对控方证据的审查，是证据辩护的首要任务。

（一）控方的举证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控方需要证明：

被告人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被告人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

差额达到巨大的标准

辩护要点：

审查控方是否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

注意举证责任倒置不是控方完全不举证

对控方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

（二）身份证据的审查

身份证据是证明被告人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证据。

审查要点：

人事档案材料

审查档案材料的真实性

审查职务任免文件的合法性

注意职务与职责的对应关系

单位证明材料

审查证明单位的资格

审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

注意证明的形式要件

其他身份证据

审查证据的关联性

注意证据之间的印证关系

（三）财产证据的审查

财产证据是证明被告人财产状况的证据，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案件中最重要的证据。

1. 银行存款证据

银行流水、对账单

存款凭证、取款凭证

转账记录

审查要点：

审查银行账户的开户人是否为被告人

审查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注意账户之间的关联

区分被告人的财产与家庭成员的财产

2. 房产证据

房屋所有权证

购房合同、付款凭证

房产评估报告

审查要点：

审查房产的所有权人

审查购房资金的来源

注意房产的价值评估是否准确

区分个人房产与家庭房产

3. 车辆证据

车辆行驶证

购车合同、付款凭证

车辆评估报告

审查要点：

审查车辆的所有权人

审查购车资金的来源

注意车辆的价值评估是否准确

4. 金融资产证据

股票账户交易记录

基金、债券持有证明

其他金融资产证明

审查要点：

审查金融资产的持有人

审查投资资金的来源

注意收益的计算是否准确

5. 其他财产证据

贵重物品清单

债权债务凭证

其他财产证明

审查要点：

审查财产的权属

审查财产的价值

注意财产的取得时间

（四）收入证据的审查

收入证据是证明被告人合法收入的证据。

审查要点：

工资性收入证据

工资条、工资发放记录

奖金、津贴发放记录

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

生产经营收入证据

营业执照

财务报表、纳税凭证

经营收入证明

投资收益证据

投资凭证

收益证明

纳税凭证

其他合法收入证据

继承、赠与证明

稿酬、讲课费证明

其他合法收入证明

辩护要点：

审查控方是否遗漏了被告人的合法收入

注意收入的时间范围是否对应

区分被告人的收入与家庭成员的收入

二、辩方证据的收集与运用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辩方需要承担证明财产来源合法的责任。因此，辩方证据的收集与运用尤为重要。

（一）辩方证据的收集策略

1. 全面梳理财产来源

逐一梳理每一笔财产的来源

制作财产来源明细表

确定需要收集证据的重点

2. 有针对性地收集证据

根据财产来源的不同，收集不同类型的证据

优先收集容易获取、证明力强的证据

注意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

3. 注意证据的保全

及时固定证据

注意证据的保管

必要时进行公证

（二）常见财产来源的证据收集

1. 赠与财产的证据收集

赠与人的证言

赠与协议或声明

赠与人的财产状况证明

赠与财产的交付凭证

实操技巧：

尽量让赠与人出庭作证

提供赠与人有能力赠与的证据

注意赠与的时间与财产取得时间的对应

区分赠与与借贷的区别

2. 继承财产的证据收集

被继承人的死亡证明

遗嘱或法定继承的证明

遗产清单和分配协议

财产过户凭证

实操技巧：

提供完整的继承证明材料

注意继承的时间与财产取得时间的对应

区分个人继承与家庭继承

3. 投资收益的证据收集

投资凭证

交易记录

收益计算说明

专业机构的核算报告

实操技巧：

提供完整的投资交易记录

委托专业机构核算收益

注意投资本金的来源

区分投资收益与投资本金

4. 工资奖金的证据收集

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

工资条、奖金发放记录

银行流水

纳税凭证

实操技巧：

向原单位调取完整的收入记录

注意奖金、福利等非工资性收入

区分正常收入与灰色收入

5. 其他合法收入的证据收集

稿酬、讲课费等劳务报酬证明

知识产权收益证明

其他合法收入证明

（三）辩方证据的运用策略

1. 证据的组织与呈现

按照财产来源分类组织证据

制作证据目录和说明

突出重点证据

2. 证据的提交时机

侦查阶段及时提交

审查起诉阶段补充提交

审判阶段全面提交

3. 证据的质证与辩论

针对控方的质证进行回应

强调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结合法律规定进行论证

三、司法会计鉴定的审查与运用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案件中，往往会有司法会计鉴定。对司法会计鉴定的审查与运用，是证据辩护的重要内容。

（一）司法会计鉴定的审查要点

1. 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

审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鉴定资质

审查鉴定人是否具有鉴定资格

注意鉴定人的回避情形

2. 鉴定程序的合法性

审查鉴定的委托程序是否合法

审查鉴定的实施过程是否合法

注意鉴定文书的形式要件

3. 鉴定方法的科学性

审查鉴定采用的方法是否科学

审查鉴定依据的材料是否充分

注意鉴定结论的推理过程

4. 鉴定结论的准确性

审查财产统计是否完整、准确

审查收入计算是否全面、正确

审查差额计算是否准确

实操技巧：

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协助审查

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

必要时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

（二）对司法会计鉴定的质证策略

1. 从鉴定依据入手质证

审查鉴定依据的材料是否完整

指出遗漏的财产或收入

强调鉴定依据不充分

2. 从鉴定方法入手质证

审查鉴定方法是否科学

指出方法上的缺陷和问题

强调鉴定结论不可靠

3. 从鉴定结论入手质证

审查鉴定结论的计算是否准确

指出计算中的错误

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

四、典型案例深度剖析

我曾办理一起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被告人赵某系某地级市副市长，被指控有1200余万元财产来源不明。

案情简介： 检察机关指控，赵某家庭拥有房产四套、车辆三辆、存款五百余万元、股票基金三百余万元，共计价值2000余万元。而赵某及其家人的合法收入共计约800万元，差额1200余万元。

辩护思路：

财产核减方面：

经查，其中一套房产和一辆车辆登记在赵某妻子名下，是其妻子婚前财产，共计约200万元

还有一套房产是赵某父母的，只是由赵某居住，不应计入赵某的财产，约150万元

共计核减350万元

合法收入方面：

我们收集了赵某历年的工资、奖金、福利等收入证明，共计约100万元未被计入

收集了赵某妻子的收入证明，共计约80万元未被计入

收集了赵某儿子的奖学金、勤工俭学收入等，共计约20万元

共计增加合法收入200万元

财产来源说明方面：

赵某岳父赠与200万元，我们提供了岳父的证言和银行流水

赵某继承父母遗产150万元，我们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

赵某投资股票收益100万元，我们提供了交易记录和核算报告

共计说明来源450万元

处理结果： 经过我们的辩护，差额从1200余万元降至200万元。检察机关考虑到赵某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且大部分财产有合法来源，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

结语：三维辩护体系的实践价值与完善路径

通过以上三维辩护体系的系统阐述，我们可以看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虽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但并非没有辩护空间。相反，正是由于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性，本罪的辩护更需要体系化、精细化的操作。

三维辩护体系的实践价值在于：

全面性：从实体、程序、证据三个维度全面展开，不遗漏任何辩护角度

系统性：三个维度相互配合、相互支撑，形成完整的辩护体系

针对性：针对本罪举证责任倒置的特点，制定专门的辩护策略

实效性：通过精细化的证据收集和审查，切实降低差额认定，取得良好的辩护效果

作为刑辩律师，我们应当充分认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特殊性，不断学习和研究本罪的辩护理论和技巧，运用科学的辩护方法，为当事人提供更加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同时，我们也应当在实践中不断总结和完善，推动本罪辩护理论和实践的发展，为维护司法公正和社会公平正义作出更大的贡献。

李良律师简介

李良律师，男，1973年生人，祖籍山东济宁，2006年8月开始执业，现执业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所合伙人，蚂蚁刑辩团队成员，天倪刑辩委员会副主任，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司法部法律援助中心死刑复核法律援助律师，江苏省法律援助中心办案律师，南京市律师协会刑法委员会委员，南京市律师协会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面试考核考官，南京电视台《律师直播室》特邀嘉宾，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荣获国家无偿献血金奖。2016年9月获江苏省青年律师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第二名、江苏省法律职业共同体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优秀奖，2020年12月三个案例入选《江苏省刑事典型案例汇编》，2022年11月获南京市律师协会《金陵律师无罪辩护案例精选》一等奖，2023年7月被评为2020-2022年度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2025年1月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2025年4月荣获南京市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三等奖，2025年5月荣获江苏省首届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最佳辩护团队奖，2026年1月再次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主要擅长领域：刑事辩护、合同纠纷、公司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商事仲裁等。

（李良律师手机号、微信号13805149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