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蚂蚁刑辩团队律师 李良

一、罪名概述

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是我国刑法分则第二章危害公共安全罪中的重要罪名之一，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该条款规定："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此处"前款罪"即指刑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破坏电力设备罪。由此可见，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与破坏电力设备罪（故意犯罪）在犯罪客体、犯罪对象等方面具有一致性，二者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的主观罪过形式不同。

根据刑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过失犯罪是指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情形。刑法第十六条同时规定了不可抗力与意外事件："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这两条规范共同构成了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主观方面认定的规范基础。

电力设备作为关系国计民生和公共安全的重要基础设施，其安全运行直接影响到社会生产生活的正常秩序。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保护法益是公共安全，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司法实践中，该罪名的适用涉及电力设施保护、工程建设施工、日常作业操作等多个领域，罪名认定的复杂性较高，辩护空间也相对较大。

二、过失与故意的界分标准

在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辩护实务中，过失与故意的界分是最为关键也最为复杂的核心问题。准确区分二者，直接关系到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以及量刑档次的重大差异。

（一）认识因素层面的界分

从认识因素角度分析，故意犯罪要求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包括直接故意中的"明知必然或可能发生"和间接故意中的"明知可能发生"。而过失犯罪中的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人则是"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过于自信的过失，行为人虽然"已经预见"，但属于轻信能够避免的情形。

在辩护工作中，应当重点审查以下方面：第一，行为人是否具有电力设备保护方面的专门知识和从业经历，这将直接影响"应当预见"能力的判断标准。对于具有电力专业背景或长期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员，其注意义务标准相对较高；而对于普通民众或临时施工人员，则应当采用一般人的预见能力标准。第二，案发时的具体环境和条件，如现场是否有明显的警示标志、电力设备是否采取了防护措施、作业环境是否存在遮挡或视线盲区等。第三，行为人的客观行为表现，如是否在操作前进行了必要的观察确认、是否采取了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等。

（二）意志因素层面的界分

从意志因素角度分析，直接故意要求行为人积极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间接故意则表现为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即行为人虽不希望结果发生，但也不反对、不设法阻止结果的发生。而过失犯罪中，无论是疏忽大意还是过于自信，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均持否定和排斥的态度。

在司法实践中，间接故意与过于自信的过失之间的界限往往较为模糊，需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节进行综合判断。辩护时应当重点关注：行为人是否采取了避免结果发生的实际措施，措施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如何；行为人在结果发生后是否有积极的补救行为；行为人的一贯表现和职业操守等。如果行为人确实采取了合理的防范措施，只是由于客观原因导致措施失效，则更倾向于认定为过于自信的过失而非间接故意。

（三）间接故意的排除与辩护策略

在涉及电力设备损坏的案件中，某些情形容易被误认为具有间接故意。例如，行为人为了赶工期而违规操作、冒险作业，明知存在损坏电力设备的风险但仍继续进行。对此，辩护律师应当着重论证：行为人的目的是完成工作任务或获取经济利益，而非追求或放任电力设备的损坏；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否定态度，并采取了一定的防范措施；行为人在事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配合抢修等。这些因素均可以作为排除间接故意、认定为过失犯罪的重要辩护要点。

三、注意义务的来源与认定

过失犯罪的本质在于违反注意义务，因此注意义务的来源和范围直接决定了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成立与否。在辩护实务中，准确界定注意义务的来源和内容，对于判断行为人是否"应当预见"以及是否存在过失具有决定性意义。

（一）法律法规规定的注意义务

法律法规是注意义务最直接、最重要的来源。在电力设施保护领域，相关的法律法规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盗窃电能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追缴电费并处应交电费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对电力设施的保护范围、禁止行为、安全距离等作出了明确规定。此外，《安全生产法》《建筑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也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义务作出了规定。

辩护律师应当全面审查行为人是否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中的具体规定。如果行为人的操作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即使发生了电力设备损坏的结果，也不宜认定为过失犯罪。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是明确的、具体的，不能将概括性的、原则性的规定作为认定过失犯罪的依据。

（二）操作规程与行业规范规定的注意义务

电力行业的操作规程和技术规范是注意义务的重要来源。这些规程和规范包括：电力行业国家标准（GB）、电力行业标准（DL）、各电力企业制定的安全操作规程、作业指导书等。例如，《电力安全工作规程》《电力设备预防性试验规程》《电力建设安全工作规程》等，均对不同作业环节的安全注意义务作出了详细规定。

在辩护工作中，应当重点审查以下问题：第一，相关操作规程是否适用于本案的具体情形；第二，行为人是否知悉或应当知悉该操作规程；第三，操作规程本身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具有可操作性；第四，行为人的操作与操作规程的具体要求之间的差异程度。如果操作规程本身存在缺陷或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则不能据此认定行为人违反了注意义务。

（三）行业惯例与职业准则

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形成的行业惯例和职业准则，也是注意义务的重要来源。行业惯例通常是指某一行业内部普遍遵守的行为方式和操作习惯，虽然不是成文的规范，但在行业内具有广泛的认同度和约束力。职业准则是指特定职业群体应当遵守的行为标准和道德规范。

需要注意的是，行业惯例和职业准则作为注意义务来源时，应当满足以下条件：该惯例或准则在行业内具有普遍的适用性和认可度；行为人作为该行业的从业人员或相关方，有合理的机会知悉该惯例或准则；该惯例或准则的内容是明确的、合理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辩护中，如果能够证明行为人的操作符合行业惯例，或者不存在普遍认可的行业惯例，则可以作为否定过失的有效辩护理由。

（四）注意义务的限缩与辩护

在特定情形下，注意义务的范围应当受到合理限缩。例如，当电力设备的产权人或管理人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时，不能苛求行为人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又如，在紧急避险、紧急抢救等特殊情形下，行为人为了保护更大的法益而实施的紧急行为，即使造成了电力设备的损坏，也可能阻却违法性或减轻责任。辩护律师应当善于运用这些法定的或酌定的责任减轻事由，为当事人争取有利的辩护效果。

四、因果关系审查与介入因素分析

因果关系是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成立的客观要件之一。在涉及电力设备损坏的案件中，由于电力系统的复杂性和多环节性，因果关系的认定往往涉及多因一果、介入因素等复杂情形，为辩护工作提供了较大的空间。

（一）因果关系的基本认定标准

在刑法理论上，因果关系的认定通常采用"条件说"与"相当因果关系说"相结合的标准。条件说认为，凡是与结果发生具有"无此则无彼"条件关系的行为，均可认定存在因果关系。相当因果关系说则进一步要求，按照社会一般经验判断，该行为通常能够引起该结果的发生，才具有刑法上的相当性。

在电力设备损坏案件中，辩护律师应当从以下角度审查因果关系：第一，行为人的行为与电力设备损坏之间是否存在条件关系，即如果没有行为人的行为，损害结果是否会发生。如果损害结果必然会发生或极大概率会发生，则行为人的行为可能不具有实质的因果关系。第二，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即按照电力行业的专业经验和常识，该行为通常是否足以导致该类损害结果的发生。

（二）多因一果情形下的责任分担

电力设备损坏往往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常见的多因一果情形包括：施工单位违规操作与电力公司管理不善并存；设计单位的设计缺陷与施工单位的施工不当并存；自然灾害与人为因素并存等。在多因一果的情形下，辩护律师应当着重分析各原因力的大小、各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损害的独立原因、主要原因或次要原因。

如果行为人的行为只是损害的次要原因或辅助原因，且其行为本身不具有严重的违规性，则可以主张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或者行为人的责任应当显著减轻。特别是在被害单位（电力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如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及时更新设备、安全管理制度缺失等，更应当作为减轻或免除行为人刑事责任的重要辩护理由。

（三）介入因素的审查

介入因素是指在行为人实施行为之后、损害结果发生之前，介入到因果链条中的其他因素。介入因素可能中断原有的因果关系，也可能与原有原因共同作用导致结果的发生。在电力设备损坏案件中，常见的介入因素包括：第三人的独立行为、被害人的过错行为、自然事件、电力设备本身的缺陷等。

对于介入因素的审查，应当遵循以下判断标准：第一，介入因素的异常性程度。如果介入因素是异常的、难以预见的，则更有可能中断原有的因果关系。第二，介入因素对结果发生的作用力大小。如果介入因素对结果的发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则原有的因果关系可能被中断。第三，介入因素是否独立于行为人的行为。如果介入因素是行为人无法预见、无法控制的，则不宜将结果归责于行为人。

在辩护实务中，如果存在电力设备老化、设计缺陷、自然灾害、第三人破坏等介入因素，辩护律师应当积极收集相关证据，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论证介入因素对损害结果发生的作用力，从而否定或减弱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

五、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竞合问题

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与重大责任事故罪在犯罪构成上存在一定的交叉和竞合关系，准确区分二者对于定罪量刑具有重要意义。

（一）两罪的构成要件比较

重大责任事故罪规定于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是指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该罪与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主要区别如下：第一，犯罪客体不同。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客体是生产、作业安全；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客体是公共安全。第二，犯罪场所不同。重大责任事故罪发生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则不限于生产、作业场所。第三，犯罪对象不同。重大责任事故罪没有特定的犯罪对象；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犯罪对象是正在使用中的电力设备。第四，危害结果的要求不同。重大责任事故罪要求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其他严重后果；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危害结果主要是电力设备的损坏及其引发的公共安全危险。

（二）竞合关系的处理原则

在司法实践中，如果行为人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过失损坏了电力设备，同时符合两罪的构成要件，则形成法条竞合或想象竞合的关系。对于法条竞合，一般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处理；对于想象竞合，则按照从一重罪处断的原则处理。

在辩护工作中，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选择对当事人最有利的罪名认定方案。如果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法定刑较重，则可以主张认定为重大责任事故罪；反之亦然。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两罪的量刑档次存在差异：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一般情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在结果严重的情形下，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法定刑可能更高，此时应当重点论证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而非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

（三）辩护策略的选择

在处理两罪竞合问题时，辩护律师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案件发生的具体场所和环境，是在生产作业区域内还是在公共区域；第二，行为人的身份和职责，是否属于生产作业人员；第三，损害结果的具体表现，主要是设备损坏还是人员伤亡；第四，电力设备的具体类型和用途，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电力设备"。通过综合分析这些因素，为当事人选择最优的辩护策略。

六、举证责任与鉴定程序

在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案件中，由于涉及电力专业技术和复杂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往往对案件事实认定具有关键性影响。因此，举证责任的分配和鉴定程序的规范运行，是辩护工作的重要关注点。

（一）举证责任的分配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被告人不承担证明自己无罪的责任。在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案件中，检察机关应当就以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行为人实施了损坏电力设备的行为；被损坏的设备属于正在使用中的电力设备；行为人的行为与设备损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失；损害结果达到了刑事追诉的标准。

辩护律师应当善于运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对于检察机关未能充分证明的事实提出合理的质疑。特别是在主观过失的认定上，由于过失属于行为人的内心状态，往往需要借助客观事实进行推定。如果检察机关仅依据损害结果的发生推定行为人具有过失，而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行为人违反了具体的注意义务，则该推定可能不具有刑事诉讼所要求的确实性和充分性。

（二）鉴定意见的审查与质证

电力设备损坏案件通常涉及司法鉴定，包括电力设备损坏程度鉴定、因果关系鉴定、经济损失鉴定等。对于鉴定意见，辩护律师应当从以下角度进行审查和质证：

第一，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审查鉴定机构是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是否具有电力专业背景和鉴定人资格，鉴定人和鉴定机构是否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第二，鉴定材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审查送检材料是否完整、是否经过质证、是否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第三，鉴定依据的科学性和规范性。审查鉴定所依据的技术标准、规范是否正确适用，鉴定方法是否科学可靠。第四，鉴定结论的逻辑性和一致性。审查鉴定结论是否与案件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是否存在逻辑矛盾。第五，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审查鉴定是否依法委托、鉴定过程是否规范、鉴定意见是否依法告知当事人。

（三）重新鉴定与补充鉴定的申请

如果辩护律师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应当依法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申请重新鉴定的正当理由包括：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相关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存在重大矛盾等。申请补充鉴定的情形包括：鉴定意见对案件的重要事实未作出明确结论；鉴定意见存在遗漏或模糊之处；出现了新的证据材料需要补充鉴定等。

在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时，应当准备充分的理由和依据，必要时可以聘请具有专业资质的律师辅助人或专家证人，就鉴定意见的专业问题发表意见，协助法庭查明案件事实。

七、量刑辩护

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在量刑辩护中，应当充分挖掘和运用法定的和酌定的从宽处罚情节，为当事人争取最有利的量刑结果。

（一）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主要包括：自首。行为人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立功。行为人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重要线索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犯罪未遂、犯罪中止。虽然过失犯罪不存在未遂形态，但如果行为人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了更严重结果的发生，可以作为量刑时的酌情考虑因素。

（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案件中具有重要的辩护价值，主要包括：第一，积极赔偿损失。行为人或其家属积极赔偿电力公司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是司法实践中最为常见也最为有效的酌定从宽情节。第二，认罪悔罪态度好。行为人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真诚悔罪，积极配合司法机关查明案件事实。第三，初犯、偶犯。行为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第四，被害人过错。电力公司作为被害单位，如果在设备管理、安全警示、防护措施等方面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行为人的刑事责任。第五，行为人的个人情况。如行为人一贯表现良好、家庭困难、有年迈父母或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等，虽然不是法定的量刑情节，但可以作为酌定从宽的参考因素。

（三）缓刑的争取

对于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案件，如果行为人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辩护律师应当积极为其争取缓刑。适用缓刑的条件包括：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在辩护中，应当重点收集和提交能够证明行为人符合上述条件的证据材料，如社区出具的表现证明、单位的推荐信、赔偿协议和谅解书、家庭情况说明等。

（四）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理解与适用

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一般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这意味着只有在具备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才可能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因此，对于不具有减轻处罚情节的案件，如何在该法定刑幅度内争取较低刑期，是量刑辩护的重点。辩护律师应当围绕犯罪情节的轻重、危害后果的大小、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事后的补救措施等方面展开论证，证明案件属于该法定刑幅度内的较轻情形，从而争取接近三年的较低刑期。

八、实务注意事项

在办理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案件的辩护实务中，除了前述各个方面的辩护要点外，还需要注意以下实务问题：

（一）案发后的应急处理

律师在介入案件后，应当指导当事人和家属做好以下应急处理工作：第一，积极配合抢修，防止损害结果的扩大。第二，主动与电力公司沟通，表达赔偿意愿，争取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第三，妥善保管与案件相关的证据材料，如施工合同、操作规程、培训记录、通讯记录等。第四，避免与被害单位或证人发生冲突，防止引发新的法律风险。

（二）证据的全面收集

在辩护准备阶段，应当全面收集以下类别的证据：第一，证明行为人主观方面证据，包括行为人的职业背景、培训经历、操作习惯、案发时的主观状态等。第二，证明注意义务来源和内容的证据，包括相关法律法规、操作规程、行业标准、企业内部制度等。第三，证明因果关系和介入因素的证据，包括现场勘查记录、设备检测报告、气象资料、证人证言等。第四，证明量刑情节的证据，包括赔偿协议、谅解书、自首材料、立功材料等。

（三）专业知识的储备与运用

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案件具有较强的专业性，辩护律师应当充分学习和掌握电力设备的基本知识、电力行业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技术规范、电力系统的运行原理等专业知识。在必要时，应当聘请电力行业的专家作为专家辅助人，协助律师理解案件中的专业问题，并就鉴定意见中的专业问题发表意见。

（四）与办案机关的沟通

在辩护过程中，应当注重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的沟通。在侦查阶段，应当及时了解案件进展，提出法律意见，争取取保候审。在审查起诉阶段，应当认真查阅案卷材料，就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提出书面辩护意见，争取不起诉或改变定性。在审判阶段，应当做好庭前准备，制定详细的庭审发问提纲和辩论提纲，在法庭上充分发表辩护意见。

（五）关注电力设施保护的新动态

随着我国电力事业的快速发展，电力设施保护面临的形势也在不断变化。新型电力设备、新能源发电设施、智能电网等新技术的应用，给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认定带来了新的挑战。辩护律师应当密切关注电力行业的发展动态和相关法律法规的更新，及时掌握新的技术标准和行业规范，以适应辩护实务的需要。

综上所述，过失损坏电力设备罪的辩护工作涉及主观罪过认定、注意义务来源、因果关系判断、罪名竞合处理、量刑情节运用等多个层面，需要辩护律师具备扎实的刑法理论功底、丰富的实务经验和必要的专业知识。在办理此类案件时，应当坚持精细化辩护的理念，从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入手，全面审查证据，准确适用法律，为当事人提供高质量的刑事辩护服务，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李良律师简介

李良律师，男，1973年生人，祖籍山东济宁，2006年8月开始执业，现执业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所合伙人，蚂蚁刑辩团队成员，天倪刑辩委员会副主任，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司法部法律援助中心死刑复核法律援助律师，江苏省法律援助中心办案律师，南京市律师协会刑法委员会委员，南京市律师协会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面试考核考官，南京电视台《律师直播室》特邀嘉宾，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荣获国家无偿献血金奖。2016年9月获江苏省青年律师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第二名、江苏省法律职业共同体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优秀奖，2020年12月三个案例入选《江苏省刑事典型案例汇编》，2022年11月获南京市律师协会《金陵律师无罪辩护案例精选》一等奖，2023年7月被评为2020-2022年度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2025年1月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2025年4月荣获南京市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三等奖，2025年5月荣获江苏省首届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最佳辩护团队奖，2026年1月再次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主要擅长领域：刑事辩护、合同纠纷、公司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商事仲裁等。

（李良律师手机号、微信号13805149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