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蚂蚁刑辩团队 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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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一起真实案例说起

2015年8月12日，天津滨海新区瑞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发生特别重大火灾爆炸事故，造成165人遇难，8人失联，798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68.66亿元。事故发生后，相关负责人第一时间选择了拖延上报、隐瞒实情，导致救援决策严重滞后，伤亡进一步扩大。事后司法追责中，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的指控赫然出现在多名被告人的罪名列表之中。这是我国司法史上最受关注的安全生产刑事案件之一，其判决结果至今仍被业界频繁引用和研究。

然而，若我们跳出舆论场的情绪化判断，以法律人的理性目光审视这起案件，会发现诸多值得深思的命题。被告人究竟有没有上报的法定义务？上报的时间节点如何界定？’谎报’与’信息不完整’之间的边界在哪里？层层授权体系下个人责任与组织责任如何划分？这些问题，既是学术争议的焦点，更是辩护工作必须正面回答的核心命题。

本文将从刑辩实务的角度，系统梳理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的辩护要点与注意事项。结合多年承办此类案件的心得，尝试为同仁提供一份兼具理论深度与实战价值的参考指引。

二、罪名解构：从法条到实践的深度透视

（一）立法沿革与规范目的

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系2006年《刑法修正案（六）》第四条新增罪名，在刑法第139条后增设第139条之一。其立法背景是2005至2006年间安全生产事故的频发态势：2005年广东汕头潮南区华南宾馆火灾31人遇难、黑龙江七台河矿难171人遇难，2006年连续发生多起煤矿事故，且事故瞒报现象触目惊心。立法者深刻认识到，事故发生后的及时报告不仅是救援行动的前提，更是追责机制正常运转的基础。隐瞒事故不仅妨碍了国家对安全生产的监管，更会在客观上造成损害的扩大，其社会危害性不容小觑。

从规范保护目的而言，本罪保护的是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秩序以及因此而关联的公民生命财产安全。正是因为本罪的保护法益具有双重属性----既有公共管理秩序，又有生命财产安全----实践中对于本罪与玩忽职守罪、渎职罪等相关罪名的界分，始终存在较大争议，也为辩护工作提供了值得深耕的空间。

（二）犯罪主体：特殊主体的严格认定

本罪属于特殊主体犯罪，并非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本罪的犯罪主体，只有具备特定身份的人，才能构成本罪。根据刑法第139条之一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493号令）的规定，本罪的主体为’负有报告职责的人员’，主要包括：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管理安全生产的负责人，以及依法具有事故报告义务的其他工作人员。

在主体认定问题上，辩护律师需要重点审查以下几点：第一，当事人是否确实负有法定的事故报告职责，这一职责必须有明确的法律或规范依据，不能凭主观推断；第二，在单位内部职责划分不清或存在多人共同负责的情形下，具体责任人的认定是否准确；第三，事实上的管理职责与名义上的挂名职务是否一致----挂名负责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前提是其对安全生产事务实际参与管理；第四，在企业并购、重组、承包、挂靠等复杂情形下，事故发生时的实际管理主体与法律文书记载的主体是否吻合。

实践中，不乏因主体认定存在争议而获得有利辩护结果的案例。2019年，山东某煤矿事故中，被追诉的安全副矿长成功向法庭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三日已正式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相关记录均有案可查，事故发生时其在法律意义上已不再负有安全管理职责。法院经审查，认定其主体不适格，最终宣告无罪。这一案例的深刻启示在于：主体资格的认定不能流于形式，必须结合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刻的实际履职状态进行精细化判断，书面文件、会议记录、工作交接凭证都是关键证据材料。

（三）客观行为：’不报’与’谎报’的边界厘定

本罪的客观行为表现为两种形式：一是’不报’，即对已经发生的生产安全事故不依法上报；二是’谎报’，即对已经发生的生产安全事故故意提供虚假信息，包括虚报事故规模、虚报事故原因、故意少报伤亡人数、故意错报事故等级等。

在实务中，’不报’与’迟报’的界分尤为关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单位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然而，’超时上报’与’不报’在性质上并不相同。对于超时但最终如实上报的情形，辩护律师可以从行为性质、主观认识（是否故意延迟）、实际危害后果等角度，论证不应认定为本罪意义上的’不报’。

关于’谎报’的认定，同样存在相当大的争议空间。事故初期信息混乱是常态，上报内容与事实不符，究竟是由于信息滞后、传导误差，还是主观故意隐瞒，是实务中争议较大的问题。辩护律师应当深入调查事故信息获取的实际过程，收集能够证明上报人员当时掌握信息状况的客观证据----例如现场的混乱程度、通讯记录显示的信息传递时间节点、企业内部的逐级上报记录等，以证明上报时存在的信息误差并非出于故意欺骗，而是特定条件下的客观局限。

（四）主观故意：故意明确性的举证困境

本罪在主观上要求行为人具有故意，过失行为不构成本罪。这意味着，控方必须证明行为人明知发生了应当上报的安全事故，且出于故意选择不报或谎报。在实践中，主观故意的证明往往较为困难，控方通常依靠客观行为来推断主观故意----’你没有报告，所以你是故意不报’。这种推断方式在逻辑上存在重大漏洞：行为的客观结果并不必然反映行为时的主观心理状态。

辩护律师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有效质疑故意的认定：其一，当事人对于事故的严重程度是否有准确认识。若其主观上真诚地认为事故规模未达到法定报告标准，则不构成故意，辩护律师应当积极收集证据证明这种认识误差的合理性；其二，当事人是否受到上级指令的强制性压迫，在极度不平衡的组织权力关系下不得不服从隐瞒决定，此种情形下主观故意的独立性存疑，甚至可能构成胁迫或期待可能性减少的抗辩；其三，当事人的心理状态是否属于侥幸心理（认为事故会被自然掩盖而一时没有上报）而非主动的隐瞒计划，二者在刑法主观恶性评价上存在本质差异；其四，是否存在其他合理解释当事人行为的可能性，从而动摇’故意不报’的推断基础。

三、辩护体系的搭建：无罪、轻罪、罪轻三层推进

（一）第一层：争取无罪

无罪辩护是刑事辩护的最高追求，也是对当事人最彻底的保护。对于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无罪辩护的切入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主体不适格】当事人不具备负有报告职责的特殊身份，或其报告职责在事故发生时已经依法终止、转移或尚未正式确立。辩护律师应当收集当事人的劳动合同、任职文件、职责说明、工作交接记录等，系统证明主体不符。

【客观行为不符合构成要件】案件中并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生产安全事故’，或所谓的’不报’’谎报’行为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例如所谓的’事故’实为普通劳动意外，不在法定报告范围之内；或者当事人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报告义务，只是报告的形式或渠道存在瑕疵。

【主观故意缺失】当事人因客观条件限制（如通讯中断、信息封锁、无法核实伤亡情况）而客观上无法履行报告义务，或确实存在信息误认，主观上并无故意隐瞒的意图。

【证据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控方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证据链不完整，无法形成完整的指控逻辑，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

（二）第二层：争取轻罪

当无罪辩护难以成立时，辩护律师应当考虑能否将本罪调整为更轻的罪名，或从与相邻罪名的界分中寻找突破。本罪与玩忽职守罪（刑法第397条）的界分是最常见的辩护议题之一：本罪系故意犯罪，而玩忽职守罪系过失犯罪。若当事人的行为出于过失而非故意，则应认定为玩忽职守罪（前提是当事人具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而非本罪，二者在量刑幅度上存在显著差异。

对于不具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的民营企业主，玩忽职守罪并不适用，但过失行为同样不构成本罪。准确区分行为人的主观罪过形式，是罪名界分的关键所在。此外，本罪与重大责任事故罪（刑法第134条）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竞合关系，辩护律师需要根据案件的具体事实，选择对当事人最有利的罪名适用立场。

（三）第三层：争取最轻量刑

在认定有罪难以避免的情况下，辩护工作的重心应当毫不犹豫地转向量刑辩护，以最大限度争取对当事人有利的量刑结果。本罪的量刑情节极为丰富，值得辩护律师全面、系统地梳理：

【自首情节】案发后主动向有关部门投案并如实供述，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需特别注意：部分案件中当事人并非’主动投案’而是’被动到案’（如被传唤后到案），二者在是否成立自首上存在本质区别。辩护律师应当深入调查案发经过，对’投案’行为进行精准的法律定性，争取自首认定。

【立功情节】协助侦查机关查明案情、揭发同案犯罪行，或提供重要线索查获其他犯罪，均可认定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甚至减轻处罚。

【坦白情节】未能认定自首但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坦白，可以从宽处理。实践中自首认定较严，但坦白认定相对宽松，是许多案件中量刑辩护的重要依托。

【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是最具实际效果的酌定从宽情节，在量刑上通常能够产生数月乃至一两年的实质性减轻效果。

【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作为酌定情节，可以向法庭充分展示当事人的主观恶性相对较低，请求从宽量刑。

四、证据审查的实战技巧

（一）事故报告链的完整梳理

承办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案件，辩护律师必须对事故报告链进行完整梳理，这是辩护工作的基础性工程。事故发生后，信息从最初发现者传递至班组长、车间主任、企业主要负责人，再到向外部安监部门上报，每一个传递环节都可能成为辩护的切入点。

具体而言，辩护律师需要系统查清：事故最初是由谁发现的，发现时的现场状况如何；事故信息是通过什么渠道（电话、微信、当面汇报）、在什么具体时间传递给当事人的；当事人收到信息后，其认知状态如何，有无做出处置或核实的客观行为记录；当事人有无向上级请示汇报的行为，汇报内容是什么；企业内部是否存在统一的应急处置流程，当事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既定流程。这些细节往往深埋在案卷之中，需要辩护律师耐心细致地梳理，从中寻找有利于辩护的关键信息。

（二）电子证据的深度审查与运用

在现代安全生产事故案件中，电子证据（包括微信记录、短信记录、电话录音、监控视频、内部管理系统数据、OA系统记录等）往往扮演着极为关键的角色。这些电子证据既可能成为控方指控的核心依据，也可能成为辩护律师有力的武器----因为电子证据具有高度客观性，其内容一旦被完整还原，往往能够精确呈现事故信息的传递路径和时间节点，有时会与控方的指控逻辑产生直接矛盾。

辩护律师对电子证据的审查，应当重点关注：提取程序是否合规（有无制作规范的提取笔录，有无进行哈希值等完整性验证）；相关通讯记录是否被完整提取，有无明显的选择性摘录；内部管理系统数据是否经过独立鉴定核实；监控视频是否存在剪辑、画质处理等问题；案卷中是否存在对辩护有利的电子证据被遗漏或忽视的情形。此外，对于控方提交的关键电子证据，辩护律师可以申请独立的电子数据鉴定，核实数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三）鉴定意见的专业质证

涉及事故原因认定和伤亡情况的鉴定意见，是本罪案件中的重要证据，也是辩护律师进行专业质证的重要对象。辩护律师在质证时，应当重点关注：鉴定机构的资质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和事故调查的程序要求；鉴定人员是否具备与事故类型相对应的专业背景；鉴定方法是否符合行业技术规范和科学原理；鉴定结论是否具有唯一性，有无其他同样合理的技术解释。

对于事故等级认定（特别重大、重大、较大、一般）的鉴定意见，辩护律师应当审查认定依据是否扎实、认定方法是否规范----因为事故等级直接决定适用本罪的哪一量刑档次，其准确性对量刑结果影响极大。对于存在合理疑问的鉴定意见，辩护律师有权申请重新鉴定，或聘请具备相应资质的技术专家出具专家意见书，为法庭提供不同的技术视角，有效动摇鉴定意见的证明力。

（四）非法证据排除的实操要点

在安全生产事故案件的侦查过程中，由于案件受到高度关注，侦查机关可能面临较大的上级压力，这在客观上增加了非法取证的风险。辩护律师应当重点关注：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讯问条件是否符合法定规范；供述的形成过程是否存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搜查、扣押程序是否依法进行，有无合法手续；证人证词的收集是否符合规范，有无事先串供或诱导性询问的迹象。

申请排除非法证据需要辩护律师提供初步线索，但法律对这一初步证明的标准并不苛刻----只要辩护律师能够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即可。实践中，辩护律师通过仔细阅卷（关注讯问笔录中的矛盾、供述与其他证据的出入）、认真会见当事人（了解讯问的实际情况）、审查羁押地点和讯问环境等方式，往往能够发现非法取证的线索，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奠定基础。

五、程序性辩护：不可忽视的程序正义

（一）管辖争议的法律应对

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地点、涉及单位的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可能分属不同的行政区划，由此产生管辖争议。在现实中，因为案件的政治敏感性，可能出现上级机关指定管辖的情形，辩护律师应当审查指定管辖的决定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在存在管辖违法的情形下，及时、依法提出管辖异议。管辖问题虽然不直接决定罪名认定，但合理的管辖安排对于当事人获得公正审判具有基础性意义。

（二）羁押合法性的持续审查

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羁押期限受到严格的法定限制。辩护律师应当建立对羁押期限的持续监控机制，及时关注羁押是否超过法定上限，是否存在违法延长羁押、变相延长羁押等情况。在安全生产重大事故案件中，由于案件复杂、多部门介入，羁押期限违法问题在实践中并不罕见。对于超期羁押，辩护律师应当第一时间提出申诉，必要时向同级或上级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切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三）会见权、阅卷权的切实保障

在安全生产重大事故案件中，侦查机关有时会以’案情复杂’’涉及国家秘密’等理由限制律师会见。辩护律师应当准确把握法律赋予的会见权边界，对于明显违法的限制，应当积极向侦查机关交涉，并向检察机关或律师协会反映，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当事人的会见权。阅卷权同样重要，完整、及时地获取案件材料，是辩护工作质量的根本保证。对于阅卷遭遇困难的情形，辩护律师应当采取书面申请、正式函件等有据可查的方式，留存维权痕迹。

六、量刑辩护的精细化操作

（一）损害结果的认定辩护

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的量刑与事故的实际损害后果密切相关：死亡人数、重伤人数、直接经济损失额度，直接决定适用哪一量刑档次。辩护律师应当认真审查损害结果的认定依据----伤亡人数的统计口径是否统一准确（是否将非安全事故伤亡混入其中）；直接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是否合理（哪些损失算’直接’，哪些算’间接’）；事故的损害后果与当事人的不报、谎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刑法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还是仅有间接的关联。

特别值得深入研究的是：事故损害后果的扩大，究竟是因为当事人的不报、谎报行为延误了救援，还是本身事故规模已无可避免？如果辩护律师能够通过专业论证或专家意见，证明即使当事人及时如实报告，事故损害后果也难以被有效控制，则这一因果关系的证明就会面临相当难度，由此可能影响到对损害后果程度的认定，进而影响量刑档次的适用。

（二）共犯体系中的从犯认定

不报、谎报安全事故往往并非一人独自决定，而是在企业内部形成集体决策后的统一行动----通常由企业最高决策者拍板，层层传达执行。在这种共犯结构中，辩护律师应当积极论证当事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从属地位，争取从犯认定，以期获得’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从宽效果。

从犯的认定需要结合以下因素综合判断：当事人在隐瞒决策中的参与程度，是主动参与谋划还是被动执行指令；当事人在收到事故信息后是否曾提出或试图提出如实上报的意见，但遭到压制；当事人在整个犯罪链条中的具体角色，是决策者、执行者还是辅助者；当事人从事故隐瞒中是否获益，以及获益与主犯的比较。这些因素的综合分析，是争取从犯认定的关键依据。

七、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深度运用

近年来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全面推行，深刻改变了刑事辩护的实务格局，为辩护律师提供了一条在确定性与利益最大化之间寻求平衡的重要路径。在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案件中，如何在认罪认罚框架内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利益，是辩护律师必须深入研究的课题。

在评估是否建议当事人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时，辩护律师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案件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定罪是否具有高度确定性，如果无罪辩护或轻罪辩护仍有相当胜算，则不宜轻易放弃；认罪认罚能够争取到的量刑幅度是否合理，相对于普通程序的预期量刑有无实质性差距；当事人的个人情况（初犯、认罪悔过、积极赔偿等因素已经奠定从宽基础）是否意味着即使不认罪认罚，量刑结果也不会过重。

在认罪认罚协商实务中，辩护律师应当积极与检察机关进行实质性协商，而非被动接受检察机关的初始量刑建议。量刑建议的起点和幅度，往往有较大的协商空间，这需要辩护律师以扎实的案件研究为基础，提出有理有据的量刑建议方案，同时结合当事人的量刑情节，推动检察机关给予更为优惠的量刑建议。值得注意的是，认罪认罚具结书一旦签署，后续撤回的法律程序较为复杂，辩护律师务必确保当事人在充分了解权利、明确后果的前提下，才作出认罪认罚的决定。

八、特别提示：十项承办要点

一、接案初期务必全面了解事故经过，建立完整时间线，特别还原事故报告链的每一个节点，从中寻找对辩护有价值的关键细节。

二、第一时间调取企业内部关于安全生产事故报告的相关制度文件，核实制度规定与实际操作之间的具体差距，为主体资格和履职情况辩护积累素材。

三、深入研究当事人的具体岗位职责，收集任职文件、工作交接记录、会议记录等材料，为主体资格的精准认定提供充分依据。

四、重视电子证据的全面调取，不仅要审查控方提交的电子证据，更要主动申请调取对当事人有利的电子证据，防止控方进行选择性摘录。

五、深入研究地方安全监管法规和行业技术规范，在刑法条文之外寻找有利于辩护的规范依据，拓宽辩护论证的依据体系。

六、关注同类案件的裁判先例，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和各省高院的典型案例，为辩护意见提供权威的参照依据。

七、在认罪认罚案件中，坚守实质性协商的辩护立场，注意保存协商过程中的沟通记录，防止量刑建议被单方面变更。

八、高度关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之间的利益关系，防止因多人委托同一律师而引发的潜在利益冲突问题，必要时建议各被告人分别委托独立律师。

九、主动建立与安全生产技术专家的合作机制，在涉及专业技术问题（事故原因认定、损失计算等）时借助外部专家力量，弥补法律专业以外的知识短板。

十、充分关注当事人及其家属的情绪状态，大事故的责任人往往同时承受法律压力与良心谴责，辩护律师在提供专业服务的同时，也应当关注当事人的身心状况，必要时协助其获得心理援助资源。

李良律师简介

李良律师，男，1973年生人，祖籍山东济宁，2006年8月开始执业，现执业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所合伙人，蚂蚁刑辩团队成员，天倪刑辩委员会副主任，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司法部法律援助中心死刑复核法律援助律师，江苏省法律援助中心办案律师，南京市律师协会刑法委员会委员，南京市律师协会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面试考核考官，南京电视台《律师直播室》特邀嘉宾，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荣获国家无偿献血金奖。2016年9月获江苏省青年律师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第二名、江苏省法律职业共同体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优秀奖，2020年12月三个案例入选《江苏省刑事典型案例汇编》，2022年11月获南京市律师协会《金陵律师无罪辩护案例精选》一等奖，2023年7月被评为2020-2022年度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2025年1月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2025年4月荣获南京市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三等奖，2025年5月荣获江苏省首届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最佳辩护团队奖，2026年1月再次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主要擅长领域：刑事辩护、合同纠纷、公司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商事仲裁等。

（李良律师手机号、微信号13805149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