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 辩护要点和注意事项

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蚂蚁刑辩团队 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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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从事刑事辩护多年的律师，我在执业过程中接触过不少涉及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案件。这类罪名在司法实践中属于相对少见的罪名，但其涉及的金融领域专业性极强，证据体系复杂，辩护空间也十分广阔。很多同行对此罪名的辩护思路不够熟悉，遇到案件时往往无从下手。因此，我决定撰写这篇文章，将自己在办案中积累的经验、教训和思考系统梳理，供同仁参考借鉴。

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规定在刑法分则第三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中的第四节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里面。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有价证券的管理制度和公私财产所有权，客观方面表现为伪造、变造国库券或者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的犯罪对象是特定的，即国库券和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不包括股票、公司债券等商业性有价证券。这一对象范围的界定，往往是辩护的第一道关口，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关键环节。

在执业生涯中，我深刻体会到，一个成功的辩护不在于罗列多少法条，而在于对案件事实的精准把握、对证据体系的深度剖析、对法律精神的深刻理解。本文将从犯罪构成要件的解构出发，结合真实案例，系统阐述本罪的辩护要点、策略和注意事项，力求为同仁提供一份有实战价值的辩护指南。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引用的案例均来源于公开的司法裁判文书和办案实践，出于对当事人隐私的保护，部分细节已经做了适当处理。

本文所讨论的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是指伪造或者变造国库券或者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数额较大的行为。在此需要强调的是，本罪属于金融管理秩序类犯罪，其核心法益是国家对有价证券的发行管理制度和公众的财产信赖利益。理解这一点，对于把握全案的辩护方向至关重要。当我们明确了法益保护的重心后，就能更精准地定位辩护策略，从而为当事人争取最佳的处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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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犯罪构成要件的深度解构

○ 一、犯罪对象的严格限定----何为「国家有价证券」

本罪的犯罪对象是国库券以及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这一看似简单的表述，在实务中却引发了大量争议。辩护律师首先应当追问的问题是：涉案的证券究竟是否属于本罪所规制的「国家有价证券」？这直接关系到罪与非罪的认定。在多年的实务经验中，我发现很多案件的争议焦点恰恰就集中在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上。

从广义上讲，有价证券是指设定并证明持券人有权取得一定财产权利的书面凭证。国家有价证券，则是国家作为发行主体，以国家信用为基础发行的、代表一定财产权利的书面凭证。国库券是最典型的国家有价证券，由国家财政部发行，到期由政府还本付息。除了国库券之外，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还包括国家重点建设债券、财政债券、保值公债、特种国债等。这些债券的共同特征是：发行主体是国家（具体由财政部等代表国家的机构执行），以国家信用为担保，面向社会公众或特定对象发行。这一特征的精确把握，是判断涉案证券是否属于本罪犯罪对象的关键。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票据、政策性银行发行的金融债券、地方政府发行的地方政府债券，是否属于本罪意义上的「国家有价证券」？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不同认识。我认为，从立法本意来看，本罪保护的核心法益是国家对有价证券的信用管理制度，中国人民银行虽然是中央银行，但其发行的票据更接近于中央银行票据，性质上与国库券有所区别。政策性银行的金融债券虽然有国家政策背景，但发行主体并非国家本身，而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政策性银行。这些界限的厘清，对于辩护工作具有重要意义。

我曾在一起涉及地方政府债券的案件中，就是通过精确界定犯罪对象，成功为当事人争取到了更轻的指控。当时，公诉机关以「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对当事人提起公诉，我们的辩护团队在详细研究后提出，地方政府债券的发行主体是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而非国家（中央政府），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这一观点最终被法院采纳，公诉机关后来变更了指控罪名。这个案例充分说明，犯罪对象的精确界定是辩护的首要切入点，也是最能体现律师专业水平的环节。

◆◆◆ 案例研讨 ◆◆◆

【王某伪造地方政府债券案】

王某系某地无业人员，因欠下巨额赌债，遂通过非法渠道获取了地方政府债券的模板，自行伪造了一批面值合计五百万元的地方政府债券，试图向当地某企业抵押借款。案发后，公安机关以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对王某立案侦查。辩护律师提出，地方政府债券的发行主体是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而非国家（中央政府），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经辩护律师充分论证，检察机关最终以伪造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起诉，法院采纳了这一意见。该案启示我们，犯罪对象的准确界定是辩护的首要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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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客观行为的精确区分----伪造与变造的界限

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伪造或者变造两种行为。伪造是指无权限的人制作虚假的国家有价证券，使其在外观上与真实的国家有价证券相同或高度近似。变造则是指对真实的国家有价证券进行加工改造，改变其面额、期限、利率等关键要素，使其面额增大或者内容发生变化。这两种行为虽然在法条中并列规定，但其行为特征、社会危害性程度以及辩护策略都有显著差异。

伪造与变造的核心区别在于是否以真实的国家有价证券为基础。伪造是从无到有的过程，行为人并不拥有真实的国家有价证券，而是完全凭空制作虚假证券。变造则是从有到改的过程，行为人掌握着真实的国家有价证券，在此基础上进行篡改。这一区分在司法实践中至关重要，因为两者的量刑标准虽然相同，但在行为认定、社会危害性评价以及量刑建议方面可能存在差异。

在实践中，「伪造」通常表现为以下几种方式：第一，完全手工仿制，即行为人通过绘画、书写等方式模仿真实国家有价证券的样式、图案、水印等；第二，利用印刷设备批量印制，这种方式通常涉及较为专业的印刷技术和设备；第三，通过电脑排版、打印技术制作，随着数字印刷技术的普及，这种方式越来越常见；第四，混合方式，即多种技术手段结合使用。每一种方式的伪造程度不同，辩护时的侧重点也应当有所不同。

而「变造」通常表现为：将小面额的证券通过拼接、涂改、挖补等方式改为大面额；更改证券的到期日期以延长有效期；篡改利率以增加到期收益；将作废的证券通过涂改使其恢复为「有效」状态等。对于变造行为，辩护律师应当特别关注变造的程度是否足以使一般人产生误认，以及变造后的证券是否已经实际进入流通领域。这两个要素直接关系到犯罪既遂与未遂的认定，以及社会危害性的大小。

◆◆◆ 案例研讨 ◆◆◆

【张某变造国库券案】

张某在日常生活中收集了多张到期已兑付的国库券，利用其从事印刷工作的便利条件，将这些已作废的国库券进行精心涂改和修补，使其外观上接近未到期国库券的状态，随后将其以低于面额的价格出售给不明真相的群众。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变造国库券面值共计八十余万元。辩护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提出，张某变造的国库券系已经兑付的过期证券，其变造行为虽已完成，但变造后的证券在真伪鉴别上存在明显瑕疵，多名被害人亦证实能够识别出异常。律师进一步指出，张某的变造行为尚未达到「足以使他人误认为真」的程度，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检察机关在量刑建议中对张某从轻处理，最终法院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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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犯罪主体的实务考量

本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即年满十六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单位也可以构成本罪。在实务中，需要特别关注以下几类特殊主体：第一，金融机构工作人员。银行、证券公司等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如果利用职务便利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可能同时构成职务侵占罪、金融工作人员购买假币、以假币换取货币罪等其他罪名，应当注意罪数形态的认定。

第二，印刷行业从业人员。由于伪造国家有价证券通常需要专业的印刷技术，印刷行业的从业人员在涉案时可能被认定为共犯或者从犯，辩护时应当注意区分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在实践中，这类从业人员往往是受雇佣参与犯罪的，其主观认知和参与程度是辩护的核心关注点。

第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如果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参与伪造、变造行为，除了本罪外，还可能涉及滥用职权等渎职犯罪。在实务中还有一种情况值得关注，那就是外国公民或者无国籍人员涉案的情形。根据刑法规定，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外国人，适用我国刑法，但可以享有外交特权和豁免。这一点在辩护中也需要结合具体案件情况加以考量。

○ 四、主观方面的辩护空间

本罪在主观方面要求行为人具有故意，即明知是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的行为而仍然实施。过失不构成本罪。在实践中，辩护律师应当着重审查行为人的主观认识和意志因素。如果行为人确实不知道涉案证券是国家有价证券而进行了变造，或者误以为变造的是企业债券而非国家债券，则可能因缺乏主观故意而不构成本罪。

在共同犯罪中，部分参与者可能仅参与了印刷、运输、保管等辅助环节，并不知道所制作的是国家有价证券。对此类从犯的辩护，应当重点论证其主观认知的局限性，争取认定为不知情的辅助行为人，从而不构成犯罪。当然，「不知情」的辩护需要以充分的证据为基础，如行为人的供述、同案犯的证言、手机聊天记录等。

此外，关于犯罪目的，本罪属于行为犯还是结果犯，在学界和实务界存在争议。多数学者认为，本罪以「数额较大」为入罪门槛，因而具有一定的结果犯属性。但即便数额尚未达到较大标准，行为人大量伪造、变造的行为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可能构成行政违法。辩护律师在案件初期就应当对涉案数额进行精确计算，为后续辩护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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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证据审查的核心维度

○ 一、证券真伪鉴定的审查

在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案件中，涉案证券的真伪鉴定是最核心的证据。通常，这一鉴定由中国人民银行或其授权的机构进行。辩护律师在审查鉴定意见时，应当关注以下几个方面：鉴定机构是否具有法定资质，鉴定人是否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鉴定程序是否符合规范要求，鉴定依据是否充分、鉴定方法是否科学可靠，鉴定结论是否明确、具体。每一个方面的审查都不容忽视。

实践中，有些案件的鉴定意见过于笼统，仅仅给出「系伪造」或「系变造」的结论，而没有详细说明鉴定方法、对比样本、鉴定过程等关键信息。对于此类鉴定意见，辩护律师应当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要求其对鉴定过程和方法进行详细说明，从而在交叉质证中发现可能存在的问题。特别是对于变造行为的鉴定，需要将涉案证券与真实证券进行逐项比对，指出哪些要素被改变、改变的方式和手段是什么、变造痕迹的具体表现等。

我还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公安机关在扣押涉案证券后，在保管和送检过程中存在证据链断裂的风险。辩护律师应当仔细审查证据的提取、封装、送检、保管等各个环节的记录是否完整、规范，是否存在被污染或替换的可能。如果证据保管链条存在瑕疵，可以在庭审中提出质疑，削弱该证据的证明力。在一起我代理的案件中，我就是通过发现证据保管链条的问题，成功为当事人争取到了从轻处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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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某伪造国库券案----鉴定程序的辩护】

刘某因涉嫌伪造国库券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涉案金额达三百余万元。辩护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发现，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问题：第一，鉴定机构并非中国人民银行或其授权机构，而是某省级金融研究机构，该机构是否具备法定鉴定资质存疑；第二，鉴定过程中使用的对比样本并非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而是公安机关自行从市场上收集的「疑似真品」，样本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鉴定意见未附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律师据此向检察机关提出书面意见，要求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检察机关采纳了律师意见，委托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进行了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结论与原鉴定存在部分差异，涉案金额由原来的三百余万元调整为二百余万元，为后续辩护争取了更大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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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涉案数额的精确计算

本罪以数额较大作为入罪标准，数额巨大和数额特别巨大分别对应加重处罚的量刑档次。因此，涉案数额的计算直接关系到定罪和量刑，是辩护工作的重中之重。辩护律师应当从以下几个维度进行审查和挑战：

第一，面额与实际价值的区分。在变造案件中，行为人将小面额证券变造为大面额证券，但该证券的实际价值与面额可能不一致。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以面额还是以实际价值作为认定标准？司法实践中的通行做法是以面额为准，但辩护律师可以提出以实际价值为准的辩护意见，特别是在面额远高于实际价值的情况下。

第二，未遂与既遂的数额区分。如果行为人伪造了部分证券但尚未完成全部伪造行为即被查获，或者伪造完成但尚未投入使用，这些未遂部分是否计入涉案数额？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对于伪造行为已经完成但尚未使用的，应当以全部伪造面额计入涉案数额；对于伪造行为尚未完成的，可以区分既遂部分和未遂部分分别计算。辩护律师应当争取将未完成部分认定为未遂，从而降低涉案数额。

第三，重复计算的问题。在有些案件中，同一批伪造的证券在不同环节被反复计算，导致涉案数额被虚增。辩护律师应当仔细核对扣押清单、鉴定清单和证人证言，剔除重复计算的部分。这是我在多起案件中反复强调的辩护重点，很多时候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 三、电子证据的审查要点

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的犯罪手段也在不断升级。越来越多的案件涉及电脑排版、数字印刷、电子传输等技术手段，因此电子证据在案件中的地位日益重要。常见的电子证据包括：行为人电脑中的排版文件、设计稿、电子模板；电子邮件、即时通讯记录等用于联络共犯或联系买家的通信记录；电子支付记录等资金往来证据。

辩护律师在审查电子证据时，应当着重关注以下几个问题：电子数据的提取是否遵循了法定程序，是否制作了完整的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电子数据的内容是否真实、完整，是否存在被篡改的可能；电子数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如何，能否确实证明行为人实施了伪造、变造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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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某利用数码技术伪造国债案】

赵某原为某印刷厂技术员，离职后利用自购的高精度彩色打印设备和专业排版软件，伪造了一批国家重点建设债券。赵某通过暗网论坛寻找买家，并通过加密通讯软件进行交易洽谈。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查扣了赵某的电脑，从中提取了大量电子证据。辩护律师在审查电子证据时发现，部分通讯记录的时间戳与赵某的出行记录存在矛盾，部分文件创建时间与赵某被羁押的时间重叠。经过有效质证，法院对部分电子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降低评价，最终认定涉案数额比公诉机关指控的减少了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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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辩护策略与实务技巧

○ 一、无罪辩护的路径选择

无罪辩护是刑事辩护的最高追求，但也是最艰难的选择。在本罪中，无罪辩护通常可以从以下几个路径展开：

第一，犯罪对象不符。如前所述，如果涉案证券不属于「国家有价证券」的范畴，则行为人的行为不构成本罪。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无罪辩护理由。在实践中，辩护律师应当深入研究涉案证券的发行主体、审批程序、法律性质，收集相关的行政法规和政策文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证券不属于本罪的犯罪对象。

第二，行为性质认定错误。伪造与变造是两种不同的行为方式，需要精确区分。如果检察机关将不属于伪造或变造的行为错误地认定为上述行为，则可以做无罪辩护。例如，行为人仅仅是复制了国库券的复印件用于个人收藏或者学习研究，并未意图将其作为真实证券使用，则不构成伪造行为。

第三，主观故意缺失。如果行为人确实不知道涉案证券属于国家有价证券，或者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进行伪造、变造行为，则因缺乏主观故意而不构成本罪。这一辩护路径在实践中运用较少，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如涉案人员智力受限、文化程度极低、被他人欺骗利用等），仍然可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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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某「收藏」案----行为目的的辩护】

陈某系钱币邮票收藏爱好者，在古玩市场上偶然购得一批民国时期的公债券和历史国债凭证。陈某出于收藏和研究目的，利用电脑扫描技术将这些历史债券进行了高精度数字化扫描和彩色打印，制作了复制品存放于个人收藏室。后因邻居举报，公安机关以涉嫌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对陈某立案侦查。辩护律师提出，陈某复制的历史债券早已不再流通，不具备有价证券的财产权利属性；陈某的行为目的纯粹是个人收藏，没有任何将其作为真实证券投入流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最终，公安机关撤销了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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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罪轻辩护的精细操作

在大多数案件中，做无罪辩护的风险较高，律师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合理选择罪轻辩护策略。罪轻辩护的核心在于降低量刑档次、争取从轻处罚情节、为当事人争取最轻的刑罚结果。

第一，数额辩护。涉案数额直接决定量刑档次，是罪轻辩护的首要目标。辩护律师应当从面额认定、未遂扣除、重复计算剔除等角度进行精确计算和有力质疑。特别要注意的是，对于变造案件，应当以变造后面额超出原有面额的部分作为犯罪数额，还是以变造后的全部面额作为犯罪数额，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不同做法。辩护律师应当主张以增加的部分为准，从而有效降低涉案数额。这一观点具有充分的理论基础和实践依据，律师应当积极主张。

第二，从犯辩护。在共同犯罪案件中，辩护律师应当充分论证当事人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仅参与了部分辅助性工作，未起主要作用。特别是对于受雇佣参与印刷、运输的人员，如果能够证明其不知道所印刷、运输的是伪造的国家有价证券，甚至可以争取不作为共犯处理。如果无法完全排除共犯嫌疑，至少可以争取认定为从犯，从而获得法定从轻处罚。在实务中，这是我真正能够帮到当事人的地方。一个好的从犯辩护，可以让当事人的量刑降低一到两个档次，意义重大。

第三，未遂辩护。如果行为人的伪造、变造行为尚未完成即被查获，或者伪造、变造完成后尚未投入使用，可以主张认定为犯罪未遂。根据刑法规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实践中，「尚未使用」是主张未遂的主要理由，但需要注意区分「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未得逞」和「犯罪既遂后未及使用」两种不同情形。

第四，自首和立功。如果当事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或者在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应当积极争取认定自首和立功情节。在本罪中，由于犯罪手段的专业性较强，行为人如实供述制作方法、设备来源、销售渠道等信息对于全案的侦破具有重要价值，辩护律师应当引导当事人充分配合调查，以换取从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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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某团伙伪造国债案----从犯与自首的辩护】

马某系主犯李某雇佣的印刷工人，负责操作印刷设备伪造国库券。马某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并不参与伪造证券的策划、销售和利润分配。案发后，马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辩护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马某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受雇佣从事劳务，未参与犯罪的策划和决策，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马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马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法院采纳了辩护意见，认定马某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而主犯李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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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程序性辩护的巧妙运用

程序性辩护是刑事辩护中经常被忽视但效果显著的辩护策略。在本罪案件中，以下程序性问题值得辩护律师重点关注：

第一，管辖权异议。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涉及面广，跨区域犯罪的情况较为常见。辩护律师应当审查案件管辖是否存在问题。如果犯罪行为地、结果地均不在受理案件的法院辖区范围内，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争取将案件移送至对当事人更为有利的地区审理。

第二，非法证据排除。如果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非法搜查、非法扣押等违法行为，辩护律师应当依法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在本罪案件中，常见的非法取证情形包括：对行为人的住宅进行无证搜查并扣押电脑、打印机等物品；对行为人的手机进行强制提取数据但未出示相关法律文书；在讯问过程中存在引供、诱供等不当行为。辩护律师应当及时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核实讯问过程的合法性。

第三，鉴定程序的合法性审查。如前所述，鉴定意见是本罪案件的核心证据，鉴定程序的合法性直接影响鉴定结论的证据能力。辩护律师应当从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人的资格、鉴定程序的规范性、鉴定方法的科学性等多个角度进行全方位审查。如果发现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可以申请重新鉴定。

第四，超期羁押和办案期限审查。辩护律师应当密切关注案件的办理进度，如果出现超期羁押、审查起诉超期、审理超期等情况，应当及时提出异议，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实践中，有些伪造国家有价证券案件因涉及跨区域侦查、鉴定周期长等原因，容易出现办案超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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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常见辩护误区与风险防范

○ 一、混淆犯罪对象的误区

在实务中，最常见的辩护误区之一是混淆了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与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伪造公司、企业债券罪等相关罪名的犯罪对象。有些辩护律师在接手案件后，没有仔细审查涉案证券的发行主体和法律性质，就匆忙提出辩护意见，结果南辕北辙。

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的犯罪对象包括汇票、本票、支票、银行存单、信用证等金融票证，这些票证的发行主体主要是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而非国家。伪造公司、企业债券罪的犯罪对象是公司、企业发行的债券，其发行主体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企业。而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犯罪对象是国家发行的有价证券，其核心特征是发行主体为国家，以国家信用为基础。

辩护律师在接手案件后，首先应当做的事情就是搞清楚涉案证券究竟是什么性质的证券。如果混淆了犯罪对象，不仅可能导致辩护方向错误，还可能误导当事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建议同仁在接手此类案件时，第一步就是收集涉案证券的相关资料，查阅其发行文件、管理办法等规范性文件，必要时咨询金融领域的专业人士，确保犯罪对象的认定准确无误。

○ 二、忽视数额辩护的误区

数额是本罪定罪量刑的核心标准，但很多辩护律师在办案中忽视了对数额的精细化辩护。常见的错误做法包括：仅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做笼统的质疑，而不进行逐项审查和精确计算；只关注数额大小而忽视了数额的计算方法和依据；在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主动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

正确的做法应当是：第一，获取完整的扣押清单和鉴定清单，逐项核对每一张涉案证券的面额、真伪鉴定结论和变造情况的描述；第二，对存在争议的证券进行重点分析，必要时申请补充鉴定；第三，对计算方法进行审查，排除重复计算、错误计入等不合理因素；第四，将辩护意见以书面形式提交给检察机关和法院，必要时附带详细的计算表格。数额辩护做得越细致，说服力就越强，对量刑的影响就越直接。

○ 三、过度依赖无罪辩护的误区

在刑事辩护中，无罪辩护固然是最理想的辩护策略，但并非所有案件都适合做无罪辩护。有些辩护律师不论案件事实如何，一律做无罪辩护，结果不仅未能达到预期效果，还可能丧失了从轻处罚的机会。

对于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案件，做无罪辩护需要具备以下基本条件：犯罪对象确实不属于国家有价证券；行为确实不属于伪造或变造的范畴；行为人确实缺乏主观故意。如果这些条件不具备，做无罪辩护的风险极高，一旦法院不予采纳，不仅丧失了争取从轻处罚的机会，还可能给当事人留下「认罪态度不好」的印象，导致量刑偏重。

我建议同仁在决定辩护策略时，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情况进行客观分析，必要时可以与当事人充分沟通，权衡无罪辩护和罪轻辩护的利弊。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果断选择罪轻辩护，可能为当事人争取到更好的结果。毕竟，刑事辩护的最终目的是最大限度地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非追求某种特定的辩护形式。

○ 四、忽视量刑辩护的误区

很多辩护律师在办理刑事案件时，将精力主要集中于定性辩护（即无罪或罪名的争议），而忽视了对量刑的精细化辩护。在本罪案件中，量刑辩护的重要性不亚于定性辩护，甚至在很多情况下更为重要。

量刑辩护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第一，量刑起点的确定。根据涉案数额确定对应的法定刑幅度，争取将数额降至较低档次。第二，基准刑的调节。根据犯罪的具体情节，如犯罪手段、危害后果、主观恶性等，争取在法定刑幅度内确定较低的基准刑。第三，量刑情节的运用。充分运用自首、立功、从犯、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等从宽情节，最大限度地降低宣告刑。第四，缓刑的争取。对于符合缓刑条件的当事人，积极争取适用缓刑，避免实际执行监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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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某变造国债案----认罪认罚从宽的辩护】

孙某系某企业退休职工，因家庭经济困难，将自己持有的到期国库券进行涂改变造后出售，涉案面值五十余万元。案发后，孙某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向被害人赔偿了损失。辩护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即建议孙某自愿认罪认罚，并与检察机关协商确定量刑建议。律师在量刑辩护中指出：孙某系初犯、偶犯，犯罪动机主要是家庭经济困难，主观恶性较小；涉案数额虽然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但考虑到孙某的实际情况，请求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孙某认罪认罚，态度诚恳，有明显的悔罪表现。检察机关采纳了律师意见，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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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量刑规范与辩护指引

○ 一、量刑档次的划分标准

根据刑法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的量刑分为三个档次：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关于数额标准的认定，在司法实践中，「数额较大」一般以面额三千元为起点，「数额巨大」一般以面额三万元为起点，「数额特别巨大」一般以面额十五万元为起点。但具体标准可能因地区和时期不同而有所调整，辩护律师在办案时应当查阅最新的司法解释和地方规定，确保量刑标准的适用准确。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数额标准是针对伪造行为的。对于变造行为，由于其以真实证券为基础，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有观点认为应当适用相对较低的数额标准。虽然在正式的司法解释中未做明确区分，但在辩护中可以提出这一意见，争取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 二、罚金刑的辩护

本罪各量刑档次均规定了并处或单处罚金刑。在实践中，罚金数额的确定往往是量刑辩护的重要环节。辩护律师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合理提出罚金数额的意见，避免因罚金过高导致当事人无法履行，影响后续的减刑、假释。

在提出罚金数额意见时，可以参考以下因素：当事人的实际收入和财产状况；涉案数额与违法所得之间的比例关系；同类案件的罚金数额水平；当事人退赃退赔的情况。对于经济确实困难的当事人，可以在量刑建议中明确提出适用缓刑并适当降低罚金数额的请求。在办案实践中，我经常遇到当事人因为无法承担高额罚金而导致减刑受阻的情况，因此罚金刑的辩护不容忽视。

○ 三、缓刑适用的条件与争取

缓刑的适用是本罪辩护的重要目标之一。根据刑法规定，适用缓刑需要满足以下条件：被判处拘役或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在本罪案件中，争取缓刑的辩护应当着重论证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第一，犯罪情节较轻，主要从涉案数额、犯罪手段、危害后果等方面论证。如果涉案数额刚达到入罪标准，犯罪手段较为原始，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第二，有悔罪表现，主要从认罪态度、退赃退赔、赔偿损失等方面论证。第三，社会危险性低，主要从当事人的前科情况、家庭状况、社会关系等方面论证。

在实践中，初犯、偶犯且涉案数额不大的当事人，如果能够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争取缓刑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但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涉案数额巨大或者特别巨大，即使具备上述从宽情节，法院也可能认为不适宜适用缓刑。辩护律师应当对案件情况进行客观评估，合理预期缓刑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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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新型犯罪形态与辩护应对

○ 一、数字化伪造的辩护挑战

随着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的手段也在不断升级换代。传统的手工伪造方式已经逐渐被数字化伪造所取代。高精度扫描、数码印刷、UV打印、烫金覆膜等现代印刷技术的普及，使得伪造品的外观越来越接近真品，给鉴定工作带来了巨大挑战。

对于辩护律师而言，数字化伪造案件带来了新的挑战：第一，技术门槛的降低使得更多人具备了实施犯罪的能力，犯罪主体呈现多元化趋势；第二，电子证据在案件中的比重越来越大，对电子证据的审查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第三，网络交易平台的使用使得犯罪链条更加复杂，涉及制作、运输、销售等多个环节，辩护律师需要全面把握整个犯罪链条中当事人的具体角色。

在应对数字化伪造案件时，辩护律师应当具备一定的技术素养，能够理解基本的印刷技术原理和数字取证方法。必要时，可以申请具有专业技术背景的专家辅助人出庭，对鉴定意见进行专业质证，从而有效维护当事人的权益。这一点在当前的司法实践中尤为重要，因为法官和检察官同样面临着技术理解的挑战，律师的专业论证更容易获得重视。

○ 二、跨境犯罪的特殊问题

在全球化背景下，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的犯罪活动日益呈现出跨境化的特征。犯罪分子可能在一个国家制作伪造证券，通过跨境物流运输到另一个国家进行销售和使用。这种跨境犯罪模式给侦查、起诉和审判都带来了特殊挑战。

对于涉及跨境犯罪的案件，辩护律师需要特别关注以下问题：管辖权的确定----根据我国刑法的属地管辖原则和属人管辖原则，只要犯罪行为或结果有一项发生在我国领域内，我国司法机关即具有管辖权；证据的跨国调取----跨境犯罪的证据往往分布在不同国家，取证难度较大，证据的合法性需要特别关注；引渡和司法协助----如果嫌疑人逃往境外，引渡程序和国际刑事司法协助程序的运用需要辩护律师具备一定的国际刑法知识。这类案件的辩护复杂度远高于普通国内案件，律师需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 三、利用人工智能技术的伪造行为

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尤其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为伪造国家有价证券提供了新的技术手段。利用AI图像生成技术，犯罪分子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生成高度逼真的证券图像，再通过高精度打印设备输出实物。这种新型犯罪手段的隐蔽性和效率远超传统方式，给司法实践带来了全新的挑战。

从辩护角度来看，AI伪造案件也提出了新的问题：利用AI生成的伪造证券，其「伪造」行为的认定是否需要与传统伪造行为有所区别？AI工具的开发者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使用AI工具的行为人如果对AI的生成能力认知有限，其主观故意的认定是否应当有所区分？这些问题目前尚无明确的司法解答，但辩护律师应当密切关注相关司法动态，积极探索新型辩护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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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办案流程与执业指引

○ 一、侦查阶段的辩护要点

侦查阶段是刑事辩护的黄金期。在本罪案件的侦查阶段，辩护律师应当重点关注以下事项：第一，及时会见当事人，了解案件基本情况，评估犯罪对象的性质和涉案数额的大致范围。侦查阶段的会见尤其重要，因为此时当事人刚刚被限制人身自由，心理压力极大，律师的及时介入不仅能够了解案情，还能够安抚当事人的情绪，建立信任关系。

第二，审查强制措施的合法性，对不符合逮捕条件的，依法申请变更强制措施。在本罪案件中，由于涉案数额较大，公安机关通常会对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和逮捕措施，但如果涉案数额尚未达到批捕标准，或者证据尚不充分，律师可以依法申请取保候审。

第三，关注侦查程序是否合法，特别是搜查、扣押、电子数据提取等程序是否规范。第四，对涉案证券的鉴定过程保持关注，必要时可以就鉴定事项向侦查机关提出意见。第五，如果当事人愿意配合调查，可以引导其如实供述，争取自首情节的认定。在侦查阶段，律师的每一个行动都可能对案件的走向产生深远影响，因此必须做到细致入微。

○ 二、审查起诉阶段的辩护要点

审查起诉阶段是辩护律师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期。在这一阶段，辩护律师应当重点做好以下工作：第一，全面阅卷，制作详细的阅卷笔录和证据分析表。阅卷不是简单的阅读，而是要对每一份证据进行深入分析，找出其中的矛盾点、薄弱环节和潜在问题。

第二，对涉案证券的鉴定意见进行深度审查，必要时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第三，对涉案数额进行精确计算，制作详细的数额核对表。第四，与检察官充分沟通辩护意见，争取在审查起诉阶段达成共识。第五，如果当事人愿意认罪认罚，可以与检察官协商量刑建议，争取最有利的处理结果。第六，对于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案件，依法申请不起诉。在实务中，通过有效的审查起诉阶段辩护，成功争取不起诉或者变更指控罪名的案例并不少见，这需要律师具备扎实的专业功底和良好的沟通能力。

○ 三、审判阶段的辩护要点

审判阶段是辩护成果的最终展示。在这一阶段，辩护律师应当做好以下工作：第一，制定详细的辩护方案，包括质证提纲、辩论要点、量刑建议等。辩护方案的制定应当基于对全案证据的深入分析和对法律适用的准确把握，不能凭感觉或者经验主义行事。

第二，在庭审中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对控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有效削弱。第三，在法庭辩论阶段系统阐述辩护观点，做到论据充分、逻辑清晰、说理透彻。第四，在量刑程序中积极提出量刑意见，争取最轻的刑罚结果。第五，做好庭后工作，及时提交书面辩护意见和量刑建议书。

在本罪案件的庭审中，辩护律师应当特别注意对鉴定人的交叉质证。由于本罪涉及的专业性问题较多，鉴定人出庭作证的情况较为常见。辩护律师在交叉质证时，应当围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鉴定方法、鉴定结论的确定性等方面展开，通过精准的提问揭示鉴定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 案例研讨 ◆◆◆

【周某伪造国债案----庭审质证的成功经验】

周某涉嫌伪造国库券案在庭审中，辩护律师对出庭鉴定人进行了有效的交叉质证。律师首先询问鉴定人的专业背景和工作经历，发现该鉴定人虽然是某银行的技术人员，但并非专业的证券鉴定专家，此前仅参与过两起类似案件的鉴定。随后，律师就鉴定方法进行了详细询问，发现鉴定人在进行真伪比对时，仅凭肉眼观察和放大镜辅助，未使用任何专业检测设备。律师进一步追问，鉴定人承认在鉴定过程中未对涉案证券的纸张成分、油墨成分、印刷工艺等进行理化分析。通过交叉质证，律师成功揭示了鉴定方法的不科学性，削弱了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法院最终对鉴定结论采信力度降低，在量刑时给予了较大的从宽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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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结语与执业感悟

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虽然在司法实践中属于相对少见的罪名，但其涉及的法律问题之复杂、证据体系之专业、辩护空间之广阔，丝毫不亚于常见的经济犯罪。作为一名刑辩律师，办理此类案件不仅需要扎实的刑法功底，还需要对金融领域有一定的了解，对鉴定技术有一定的认识，对电子证据有一定的审查能力。

在多年的执业过程中，我深刻体会到，刑事辩护的核心不在于花哨的技巧，而在于对案件事实的深度挖掘和对法律精神的准确把握。每一个案件都有其独特之处，辩护律师的任务就是发现这些独特之处，并将其转化为对当事人有利的辩护因素。在本罪案件中，犯罪对象的界定、伪造与变造的区分、数额的精确计算、鉴定意见的深度审查，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辩护的关键突破口。

我还想特别强调的是，辩护律师在办理案件时应当始终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不要被公诉机关的指控框架所束缚，不要被所谓「通行做法」所限制，更不要因为案件「事实清楚」就放弃深入调查。很多时候，案件的真相就隐藏在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之中，辩护的突破口就存在于被忽视的程序瑕疵之中。只有保持敏锐的洞察力和严谨的专业态度，才能为当事人提供最优质的辩护服务。

作为一名刑事辩护律师，我们肩负着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维护法律尊严的重要使命。每一个案件都是一次修行，每一次辩护都是一次成长。我将继续在刑事辩护的道路上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为更多的当事人提供专业、优质的辩护服务。

以上就是我多年来在伪造、变造国家有价证券罪辩护领域的一些经验和思考，希望能够对同仁们有所帮助。由于水平和经验所限，文中难免有不当之处，欢迎同仁们批评指正。刑事辩护是一门永无止境的学问，唯有不断学习、不断实践、不断反思，才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更好。本文的写作过程本身也是对我过去执业经历的一次系统回顾和深入反思，我相信这种反思对于我自身的专业成长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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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

蚂蚁刑辩团队律师 李良

李良律师简介

李良律师，男，1973年生人，祖籍山东济宁，2006年8月开始执业，现执业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所合伙人，蚂蚁刑辩团队成员，天倪刑辩委员会副主任，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司法部法律援助中心死刑复核法律援助律师，江苏省法律援助中心办案律师，南京市律师协会刑法委员会委员，南京市律师协会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面试考核考官，南京电视台《律师直播室》特邀嘉宾，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荣获国家无偿献血金奖。2016年9月获江苏省青年律师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第二名、江苏省法律职业共同体职业技能比赛辩护词写作优秀奖，2020年12月三个案例入选《江苏省刑事典型案例汇编》，2022年11月获南京市律师协会《金陵律师无罪辩护案例精选》一等奖，2023年7月被评为2020-2022年度南京市优秀刑事律师，2025年1月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2025年4月荣获南京市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三等奖，2025年5月荣获江苏省首届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最佳辩护团队奖，2026年1月再次荣获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主要擅长领域：刑事辩护、合同纠纷、公司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商事仲裁等。

（李良律师手机号、微信号13805149566）